“美国排斥留学生政策，年GDP损失2400亿美元”——彼得森研究所
有分析指出，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实施排斥留学生政策后，留学生流入规模较此前减少了三分之一，未来10年由此造成的年度国内生产总值损失，即便按保守估计也将达到2400亿至4810亿美元（约合360万亿至722万亿韩元）。这一数字相当于威斯康星州或南卡罗来纳州的地区生产总值。
美国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非常任高级研究员Michael A. Clemens于23日（当地时间）在题为《美国正在以长期经济代价驱赶国际学生》的文章中作出上述表示。
以下为主要内容梳理。
数代以来，全球学生一直支撑着美国大学这一公认首屈一指的留学目的地。这些学生不仅维系着每年规模达430亿美元的高等教育服务出口产业，其中许多人在毕业后还继续留在美国，成为高技能科学与工程人才的重要来源，并由此支撑美国经济的创新与增长。
但这一体系如今正在崩塌。白宫已实施一系列旨在大规模限制并排挤留学生的政策。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最新政策简报《下课了：排斥留学生对美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人才与经济增长的影响》指出，如果这些变化持续下去，将从多个方面打击美国经济。我与Amy M. Nice、Jeremy Neufeld共同撰写了这份政策简报。该研究以美国国家科学、工程与医学院委托开展的研究为基础。
排斥留学生正在推进
自2025年初以来，特朗普政府已下令采取多项措施，以减少美国境内留学生人数。第一，要求各大学限制留学生注册，并威胁称若不遵从将切断联邦财政支持。此外，还禁止向38个国家的国民发放学生签证。
第二，美国当局通过多种方式让留学生在完成学业后进入美国劳动力市场变得更加困难。政府试图废除学生签证“持续合法居留身份期限”规定，为学生签证设定固定期限，导致学生在学业中途面临不确定的签证续签条件。当局还调整了H-1B高技能劳动者签证抽签权重，使其更有利于资历更深的劳动者，从而降低刚毕业学生的中签可能性。此外，当局还指示移民官员，除极其例外的情况外，拒绝持学生签证者调整为永久居民身份。
这一政策方案已经大幅减少了留学生流入。到2025年9月为止，美国发放的F-1学生签证较近几年常态水平少了约三分之一。除疫情时期的2020年外，近年并无可与之相比的降幅。尽管政府在本文写作时拒绝公开更新的签证统计数据，但其影响将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深远。
这并非美国政策的副作用，而是其明确目标。美国副总统JD Vance谈及留学生群体时称，这“伤害了许多想上好大学、却可能被外国学生抢走名额的孩子的美国梦”。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局长Joseph Edlow也明确表示，其目标是让外国学生“继续在美国居住和工作”变得“非常困难”。学生们也已接收到这一信号。我们对1039名当前留学生和博士后研究人员进行了问卷调查，其中大多数为科学与工程领域人员，并询问如果他们事先知道这些新的、激烈的限制措施，决定会有何不同。约一半受访者回答称，他们原本“可能”或“肯定”不会来美国。
美国经济的长期代价
如果这些政策持续下去，将压缩美国经济所需科学与工程人才的重要来源，长期拉低生产率并拖慢经济增长。我们利用经济学研究文献中虽不完美但目前最优的估算，对留学生流入持续减少三分之一时将产生的损失进行了预测。未来10年，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将低于原本水平。按当前国内生产总值计算，年度损失预计将达到2400亿至4810亿美元。这相当于每年抹去整个威斯康星州或南卡罗来纳州的全部经济规模。
政府针对学生的政策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数字，可能引发怀疑。其对生产率的影响是间接的、分散的，也存在不确定性。1976年的美国人中，恐怕几乎没人能想到，曾为获得美国工程学位、在印度艰难克服三次签证拒签的Sanjay Mehrotra，今天会领导一家市值1万亿美元企业——美光科技。长期影响在任何单一时点本就难以看见，但在经济学研究中已得到充分分析。我们将这一影响分三步估算：从学生到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即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领域的高技能职业劳动者，再从劳动力到生产率，最后从生产率到国内生产总值。
先看劳动力。外国出生劳动者占美国全部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者的30%；在最高学历为博士的人群中，这一比例为49%。其中相当一部分最初是以留学生身份进入美国。既是外国人、又在美国受教育的劳动者，占全部高技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力的19%，在博士层级中则占35%。这种格局并非偶然。美国移民体系中几乎没有直接从海外招募高技能劳动者的渠道。基于就业的永久居留权绝大多数发放给已在美国境内的人，而H-1B签证主要发挥的是留住劳动者而非新招募劳动者的作用。正如一位美国国家学院委员会主席所言：“美国有一个人才招聘项目，那就是研究生院。”
接下来是排斥政策对这支劳动力的影响。假设美国高校毕业的外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毕业生进入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流入规模，按过去每年实际观察到的留美率计算，减少了三分之一，那么如今高技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力整体将缩小6.2%，博士层级将缩小11.5%。这一计算虽然是机械推导，但结合研究文献来看仍属保守。研究表明，从雇主需求角度看，在海外受教育的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者，对在美国受教育人才的替代作用非常有限。此外，减少留学生还会减少其缴纳的学费收入，从而压缩美国大学向本国学生提供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学位机会的能力。
最后是生产率。目前可获得的最佳估算认为，美国劳动力中高技能外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者占比每上升1个百分点，全要素生产率年增长率就会提高0.27至0.54个百分点。反向推算，高技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劳动者占美国劳动力的4.7%。若这一数字减少6.2%，那么其在整体劳动力中的占比将下降0.29个百分点。这样一来，年度生产率增长率将下降0.08至0.16个百分点。按10年复利计算，10年后的国内生产总值将比原本水平低0.79%至1.57%。套用到当前规模为30.4万亿美元的美国经济，相当于每年损失2400亿至4810亿美元。这是巨大且永久性的损失。
这一估算至少在三个方面是保守的。第一，它排除了大学、相关企业以及大学城遭受的直接损失，而仅这一部分损失每年就达数百亿美元。第二，它假设三分之一的降幅不会进一步扩大。许多限制并抑制留学生的政策是在2025年9月之后实施的，当然在此之前相关信息已陆续流出。因此，上图所显示的学生流入下降很可能还会进一步加深。第三，对学生留在美国并为经济作出贡献能力的限制，最终会削弱他们最初赴美的意愿，选择更多的顶尖人才尤其如此。
当然，这一计算假设其他劳动者不会填补这一空缺。我们在政策简报中围绕两类可能的替代人力检验了这一假设，但两者都未获得证据支持。2008年以后，当政府大幅扩大在美国受教育的外国毕业生就业机会时，从海外申请的劳动者并未因此在H-1B签证中被挤出。因此，没有理由期待反向过程中他们会大规模涌入填补空缺。此外，关于美国本土出生学生的研究只在部分招生名额固定的精英学校中发现了挤出效应；从整个高等教育体系来看，外国学生缴纳的学费反而扩大了面向所有人的项目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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