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社会排斥的被孤立大脑
不止是情绪不适,更会感到身体疼痛
在他人目光中被塑造完成的自我
已读不回的时代,递上“科学的安慰”

[烤面包的打字机]被拒绝会痛,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大脑的问题 View original image

“啊,当时真不该那样做。可是那个人刚才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在消息发出后“1”却始终没有消失的屏幕前,在群聊里的笑声与我擦肩而过的空气中。我们比想象中更频繁地,会在极其琐碎的瞬间崩溃。


进化人类学家兼精神科专科医生 Park Hanseon 的新作《拒绝焦虑》,正是将这类经验归拢为一个主题来加以说明。作者称,已读不回、止损式断联、霸凌、认同欲、关系执念、社交焦虑,乍看之下像是彼此不同的话题,但其底层都铺陈着“对被拒绝的恐惧”。


世界并不会因此消失,眼前也不会立刻出现生计问题,可被拒绝这件事,为何会如此令人痛苦?


这本书通过脑科学家设计的“Cyberball实验”解释了原因。在一场虚拟传球游戏中,研究人员故意孤立其中一名参与者,让其接不到球,结果显示,经历社会排斥时,大脑的前扣带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会被激活。而这一部位,在手肘撞到东西或脚趾磕到门槛时也会被激活。也就是说,大脑并不把社会排斥仅仅视为情绪上的不适,而是将其识别为接近真实身体疼痛的痛苦。书中将拒绝焦虑视为并非单纯心理现象、而是带有病理性质的问题,这一部分相当严肃,也颇具趣味。所谓“因拒绝而心受伤”,并不是隐喻,也不是比喻。


作者还从进化的角度解释,为何人类会对拒绝敏感到这种程度。数十万年前,以群居方式生活的人类一旦被群体排挤,就意味着与死亡无异的生存危机。作者指出,人类的大脑因此不得不对群体信号高度敏感,不得不去解读他人的表情和语气,察觉关系中的裂痕,并对被抛弃的可能性感到恐惧。环境早已发生巨大变化,但我们的脑中至今仍带着那个时代的痕迹生活。

或许正因如此。人类早已不再被猛兽追赶,却始终被关系追赶。人们会查看 KakaoTalk 是否收到回复,谁给帖子点了“赞”,谁关注了我,又有谁消失了。从精心挑选的照片滤镜,到花了好几天修改的一句自我介绍,现实中的我们始终在他人的目光中编辑自己。


我们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在“安静的孩子”“乖孩子”“奇怪的孩子”“聪明的孩子”等社会早已造好的语言框架中塑造自己。朋友的称赞、老师的分数、父母的期待、恋人的微笑,这无数回应层层累积,造就了现在的我。因此,拒绝并不会仅仅作为一次事件就此结束,而是会触及比想象更深的地方。


许多心理类书籍都会建议人们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它们说要变得更强大,要守护自己,要学会爱自己。而这本书有意义之处在于,它并没有一味要求人必须变强,而是承认:人类本就是被设计成会在意他人的存在。它也说明,渴望被认可的心,并非缺陷,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拒绝焦虑》以一种略显特别的方式,向那些曾因一条已读不回而整日心神不宁的人递出安慰。它并不轻易用一句“没关系”来安慰人,而是让人去审视:为什么当时并不觉得没关系,为什么心会像被撕裂般疼痛,为什么自己会敏感到那种地步。有时候,冷静的理论反而能安慰炽热的情感。


《拒绝焦虑》|Park Hanseon 著|Kim Youngsa|4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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