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时代]三团火焰,撼动大韩民国
- 逐渐熄灭的记忆之火
忘记6·25教训的安保意识“动摇”
亟需提高对参战老兵的礼遇并传承战争教训
- 因过于炽热而令人恐惧的火焰
围绕5·18的激烈争论,应警惕将其圣域化
有必要加强透明度,恢复国民信任
- 刚被点燃的愤怒之火
选举管理不善争议引发青年愤怒
民主警报响起……应转化为改革动力
如今,这个国家有三团火焰正在燃烧。一团是即将熄灭的记忆之火,另一团是因过于炽热而令人畏惧的火焰,还有一团则是刚刚被点燃的青年愤怒之火。这三团火焰同时动摇着这个国家的民主与自由。我对此感到害怕。因此,经过深思熟虑,我写下这篇文章。我要让将熄的火重燃,让蹿升的火势平息,也让正在燃起的火焰回归正轨。
◇忘记战争的国家会再次遭到侵略=1950年6月25日凌晨,越过三八线倾泻而来的炮火,使这个国家一夜之间化为火海。韩国军队在训练、装备、情报等方面样样不足。同年1月,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宣称将韩国和台湾排除在远东防线之外。仅仅5个月后,金日成便以鲜血回应了这一声明。麻痹大意、无知,以及错误信号,最终招致了灾难。
然而,这个国家在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人们为自由舍命相搏。年幼的学徒兵拿起了枪,农民丢下镰刀奔赴前线。兴南码头上,有为登上撤离船只而冲破海浪奔来的难民。他们想守护的不是土地,而是自由。正是那种坚定的爱国心与奉献精神,拯救了这个国家。
在这片洒满数百万年轻鲜血的山河之上,还记得战争的人究竟有多少。幸存参战老兵如今仅约2万人。国家是否真正善待了这些奉献青春、献出生命守护国家的人。纪念日已沦为形式,悼念词年复一年重复着相似措辞。更严重的是教育。甚至有说法称,有教师把6·25究竟是北方南侵还是北方遭南侵都教得令人混淆。面对这种让侵略者与被侵略者界限模糊的教育,下一代还能学到什么。美国也曾一度将6·25称为“被遗忘的战争”。由于结局既非大胜也非惨败,加之被越南战争的阴影遮蔽,这场战争长期被埋没于美国社会。如今,这个国家正走上同样的道路。一些左派知识分子毫无顾忌地提出模糊6·25起源的说法。安全意识迟钝、轻忽同盟、军纪松弛的国家,会悄无声息却无一例外地陷入危险。历史早已警告:掉以轻心的国家,必将付出代价。
◇5·18精神必须延续,但神圣禁区不是民主=我相信5·18光州民主化运动具有历史正当性。继釜马抗争之后,1980年5月,光州燃起了反抗之火。即便被军靴践踏,光州市民仍高呼自由与民主,他们的奋起证明了人民对抗新军部势力的抵抗权依然存在,并向全世界昭示了这一点。4·19民主义举那未曾熄灭的火种,经由5·18被重新点燃,随后又延续到1987年6月抗争。纪念那份牺牲与奉献,理所当然。
然而,另一些问题也必须回答。若要真正弘扬5·18精神,就不能让这个名字变成不容任何批评的绝对禁区。民主的本质是开放讨论与相互制衡。任何历史事件、任何意识形态、任何群体,都不应处于批评之外。这不正是5·18试图以鲜血争取的民主真义吗。
但5·18有功者名单至今未公开。并非毫无缘由。然而,这层面纱不可能永远遮掩下去。若要让有功者堂堂正正地得到国民承认与尊敬,不如率先主动公开名单。公开,才是能够一举平息数十年来各种疑虑与不信任的最有力武器,也是推动国民团结的桥梁。更何况,一方面主张将其写入宪法序言,另一方面却连名字都不愿公开,难免令人起疑。没有透明度的特权,无论挂着什么名号,都无法与民主共存。国家有功者既是荣誉的象征,也是国民的自豪。
此外,我还想指出一种失衡。参战老兵每月领取49万韩元荣誉津贴,且无法由遗属继承。这已经是上调后的金额。相比之下,5·18补偿为一次性平均4300万韩元,死亡者和失踪者约为1亿韩元,另加教育、就业等各类待遇。这并不是比较哪一方的奉献更大。两种牺牲都应受到尊重。只是,这种差距是否正以国民能够接受的方式得到说明,值得追问。这种失衡会成为冲突的种子,反过来侵蚀5·18精神。
◇青年的愤怒是正当的,但是……=在本月3日举行的地方选举中,全国91个投票站出现选票耗尽,26个投票站甚至一度中断投票。一个出席七国集团会议的国家,竟以如此幼稚而生疏的民主运作状况暴露于全世界。原因很明确:不受制衡的权力滋生出的因循苟安、懒散、无能,以及改革意志的丧失。投票管理不善并非一朝一夕的问题。年年被指出,却总以世界知名的独立宪法机构自居,只做出一副要改进的样子。在数据泛滥的尖端时代,连参政权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掌握,连各投票站状况都未作准备,这种懒惰与无能毫无辩解余地。
这个政府自称“国民主权政府”。既然如此,当作为国民主权核心的投票公信力受到动摇时,应该怎么做。不能只在口头上高喊国民主权,而应牢记,每一个投票箱都是承载国民信任的容器。一旦这种信任崩塌,政府正当性本身也会从根基开始动摇。青年们走上了街头。他们的愤怒是正当的。这是一个一旦判断某件事不公平、不正义,便会毫不犹豫以行动反抗的世代。这是这个国家民主健康的免疫反应。他们本能地知道,没有道德正当性,就不会有国民信任,也没有担任领导者的资格。选票短缺事件,与“世越”号惨案或梨泰院悲剧并非同一层面的事件,而是极其严重的国家行政失败。这种侵蚀并破坏自由民主主义基础的行为,必须从根本上彻底整治。不仅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所有相关机构都应重新整顿、脱胎换骨。这一次必须让人们真正看到,国民是不可轻视的。不过,也不要被政客以政党、派系以及个人利害为尺度进行算计的手法所利用或裹挟,愤怒的方向应指向制度改革与参政权保障。
◇这个国家会不会变成一个逃避不舒服真相的国家?= 我看了很久。我见过这个国家从废墟中站起来,也见过它在独裁下呻吟,还见过民主化的呐喊充满街头。这个国家的国民,每当危机来临时,总会站起来。因此我并不绝望。但我也并不安心。
如今,这个国家同时亮起了三盏警示灯:遗忘安全、历史神圣化、选举公信力崩塌。这三件事不能分开看,它们的根源只有一个:面对不舒服真相时集体闭眼的态度。6·25的教训?因为不舒服,所以忘记。对于5·18的正当追问?因为不舒服,所以把它变成禁忌。选举管理的失败?因为不舒服,所以用阴谋论掩盖,或以追责少数人草草收场。逃避不舒服真相的国家,终将被真相绊住脚步。
自由民主主义不是免费的。它是以鲜血、汗水和眼泪争取而来,也是在不断守护中延续至今。就在此刻,守护它的代价仍在持续被索取。学习6·25吧。记住那些流血之人的名字。那就是我们今天所享自由的代价。如果真正热爱5·18精神,就要阻止这个名字成为特权的盾牌。这才是对光州英灵真正的敬意。如果对选票短缺事件感到愤怒,就应把这种愤怒导向包括提前投票制度在内的选举制度与管理体系的全面革新。愤怒一旦失去方向,就会被狡猾之人反向利用。
◇即便如此,我仍相信这个国家=我说过,这个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但我不会说它会灭亡。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个国家里,仍有人试图分辨是非。走上街头的青年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种对不义与否定绝不沉默的气质,正是这个国家绵延不绝的生命力。
对错误感到愤怒,本属当然。但仅靠愤怒无法拯救国家。唯有在愤怒之上,再加上理解历史教训、直面真相、承担未来责任的意志,国家才会真正改变。在每年急剧减少的6·25参战老兵彻底离去之前,这个国家必须把记忆视为国家责任。在5·18精神于神圣禁区的铠甲中窒息之前,必须把它带到透明阳光之下。在选举管理失败演变为整个国家社会信任崩塌之前,必须启动刮骨疗毒般的改革。
始于4·19的民主呐喊,经过釜马事态、5·18、6·10抗争,又在此次6·3市民运动中再次绽放。这也是宣告大韩民国依然活着的健康挣扎。这正是那个曾险些因遭受侵略而消失的国家,靠着舍命守护才保全下来的自由民主主义的真实面貌。迎来6·25战争76周年的大韩民国,仍然有希望。/ Kim Hyeongo 前国会议长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未经许可不得转载,禁止用于AI训练及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