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整洁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们
极右翼思想通过主流化渗入日常
应提升识别“仇恨”代码的素养能力

[烤面包的打字机]极端仇恨就在你身边,以极其平凡的模样潜伏着 View original image

他们不再用剃得发青的头皮、钉着铆钉的制服和军靴来装扮自己。粗粝的重金属音乐也被弃之不用。取而代之的是梳理整齐的发型、白色Polo衫,以及舒缓的乡村音乐。他们订阅素食料理YouTube频道,在综合格斗馆里锻炼身体,有时还会看着网上流传的表情包笑得前仰后合。这正是如今推崇白人至上主义的美国极右翼青年群像。极端的仇恨,如今正悄然渗入看似平凡的日常生活。


《极右翼从何而生》的作者Cynthia Miller-Idriss,并不把目光主要放在极端主义者的政治集会或秘密组织上,而是关注他们渗透进入的日常空间。作为“两极化与极端主义研究创新实验室”的创始人,作者细致审视了极右翼势力已渗入大学校园、格斗馆、网络游戏聊天室、YouTube频道,甚至服装品牌的现实。


作者尤其警惕极右翼思想的“主流化”。也就是那些原本不被社会容忍的主张,仅仅改变表达方式后,便被当作正常意见接受的现象。极端民族主义被包装成“爱国”,排斥与歧视则被冠以“守护文化与传统”之名。其目的,就是让激进主张听起来像是合乎常识的担忧。


与此同时,阴谋论也趁势而入。诸如“政府为了减少白人人口,在自来水里投放了特殊药物”“亿万富翁George Soros资助了谴责移民执法机构工作人员的示威活动”等说法,先在网络上传播,继而进入媒体讨论,逐步走上主流化道路。其结果不难想见。受主流化极右翼思想影响的人,在日常中一点点积累愤怒,最终爆发。5年前,特朗普总统竞选连任失败后不久发生的国会大厦袭击事件,就是代表性案例。他们也会向移民和女性疯狂开枪。对这些人而言,“必须纠正扭曲的社会”这一道德使命感,成了其行动的正当化理由。


如今的互联网生态,正是这种主流化的最佳温床。算法不断推送刺激愤怒的内容,并为了按点击计费的广告收益,持续推荐更强烈的刺激。用户也就自然而然地反复接触相似主张。与此同时,相关群体不仅使用露骨口号,也会把含义隐藏在数字、符号、玩笑、表情包、特定图像和黑话之中。这种巧妙编码的表达,对外人看似只是玩笑,对内部成员却是联结彼此的信号。能够理解只有他们才懂的代码,这件事本身就会转化为归属感。


作者强调,要阻止极右翼思想传播,素养能力至关重要。这包括识别仇恨表达中的代码与象征的能力、辨别网络信息真伪的能力,以及与持不同意见者展开对话的能力。她还主张,社会对极端主义的应对,不应仅从打击犯罪角度出发,而应从公共卫生视角加以处理。这与接种疫苗的逻辑相通:应在极端仇恨扎根之前,先培养社会免疫力。


Idriss还表示,既然极右翼已跨越国界相互串联,国际协作也就不可或缺。不过,与本书最初于2020年出版时相比,当下世界已变得更加复杂。极右翼式的语言与政策方向,已不再只出自边缘煽动者之口,而是出现在世界最强国家的权力核心。对于已经登上支配地位的极右翼思想,究竟应通过何种国际协作方式加以应对,合上本书后,这一思考仍挥之不去。



(《极右翼从何而生》|Cynthia Miller-Idriss著·Jo Inseok译|东亚|4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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