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经视角]Scorsese导演与人工智能的相遇
60年来一直亲自绘制分镜的电影大师
积极接纳AI图像生成技术
“是更完整反映创作意图的工具”
本月初,有消息称,Martin Scorsese已加入德国人工智能初创企业“Black Forest Labs”,担任合作伙伴兼顾问。这位执导《出租车司机》《好家伙》的电影大师,正是曾让奉俊昊在奥斯卡颁奖礼上表达深深敬意的那个人。好莱坞因此一片哗然。原因在于,这与编剧和演员工会甚至通过罢工来遏制人工智能被无序使用的动向完全相反。堪称电影界标志性人物的他,站到了人工智能应用的前沿。
Black Forest Labs是由打造人工智能图像生成技术“Stable Diffusion”的核心人员独立创立的公司。有意思的是,Scorsese本人似乎对这次合作相当满意。他在与人工智能企业携手之际,也袒露了自己长期以来的创作困扰。“如何把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传达给演员和工作人员,一直都是件困难的事。”从11岁还是电影迷时起,他就一直亲手绘制分镜,但自己想象中的画面与片场实际拍摄出的画面之间,始终存在落差。如今,他会先用人工智能图像生成器将脑海中的场景可视化,再传达给电影制作团队。Scorsese还补充称:“电影不过是只有125年历史的年轻媒介”,并表示“应以开放心态观察技术将如何演进”。
事实上,Scorsese过去也一直更接近于积极拥抱新技术的一方。他在2012年推出的电影《雨果》中,将Georges Melies经典影片《月球旅行记》的部分画面转换为3D后插入片中。2019年的电影《爱尔兰人》中,他还使用了“去老化”技术,通过计算机图形让演员外貌显得更年轻。人工智能同样处于这一延长线上。
当然,批评他的声音也不在少数。好莱坞的分镜画师和概念艺术家随即表示反对。反对引入人工智能的演员兼导演 Carla Ortiz 强烈批评Scorsese,称这是“把艺术家推到车轮下的行为”。创作动画《Castlevania》的导演 Samuel Deats 也指出,“支持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学习艺术家作品的人工智能,本身就是问题”。他们尖锐发言的背后,深藏着对版权侵害和生计受威胁的现实恐惧。
然而,当下最积极向人工智能伸出手的人之一,不是硅谷的年轻开发者,而是拍了60多年电影的Scorsese,这一事实相当令人鼓舞。这位资深导演并未将人工智能视为夺走创作者位置的存在,而是将其当作更完整反映创作者意图的工具。他正在测试,人工智能究竟能被驱动到什么程度。
类似的变化,我们其实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从钢笔到文字处理器,从胶片冲洗到Photoshop,每一次转变都伴随着“便利性会损害人类创造力”的担忧。然而结果却是,表达的宽度反而更大了,同时工具作为工具的边界也被一并划定。文字处理器可以接受,但代笔不行;数码相机可以接受,但抄袭不行。人工智能也是如此。因此,Scorsese的选择,意义并不止于单纯接受一项新技术。
今后,他会不会打造一个学习了自己风格的“人工智能Scorsese”?又或者,他会不会从人工智能那里获得自己一生都未曾想到过的全新视角?这实在令人好奇。无论如何,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人类与人工智能共同塑造的创作边界,也会一点点显现出来。对于一直梦想正式进入大众艺术领域的人工智能来说,或许都想奉承一句:“Scorsese导演,您这次真是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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