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谁往都看得见，反而睡街头更安心”……暴露于性犯罪与暴力风险的首尔站流浪者们

上个月22日晚9时许，首尔站2层候车大厅。节日前夕熙熙攘攘的车站一角，坐着一名女性流浪者Lee Mo氏（67岁）。她深蓝色T恤的袖口多处磨损，后跟塌下去的运动鞋也只是勉强挂在脚尖上。为流浪者提供支援的首尔站Dasiseogi综合支援中心工作人员劝她“今晚去中心睡吧”，但Lee氏摇了摇头。她给出的理由是：“我是因为害怕人，才从家里逃出来的，进了（中心）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事。”

上个月22日，在首尔站候车大厅见到的女性流浪者 Lee Mo氏（67岁）拒绝了前往Dasiseogi支援中心的劝导，坐在一旁放着行李。Park Hosu记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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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夜时，Lee氏开始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铺报纸和纸箱。Lee氏称，自己从庆尚南道昌原市来到首尔站，开始街头生活已是第2年。她有一儿一女，但早已失去联系。她指着地面说：“这里谁来谁走都能看见，心里更踏实。”

Lee氏这一让人一时难以理解的选择，在首尔站的夜晚街头却并不陌生。当天晚上8时至次日凌晨2时，记者在首尔站广场和西部站附近流浪者帐篷区见到的30多名流浪者中，既有开始街头生活还不到1年的人，也有生活了20多年的“老手”。其中，女性流浪者仍持续暴露在性犯罪和暴力风险之下。部分人还因对密集设施环境感到不安，以及精神健康问题，再次回到街头。

上个月22日下午11时30分许，在首尔中区首尔特别市立 Dasiseogi 首尔站希望支援中心走廊里，男性流浪者正在入睡。女性流浪者更多不选择设施，而是停留在街头或广场。Lee Jiye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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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记者请求“帮我拿一件长袖衣服来”的女性流浪者Han Mo氏（63岁），情况也相似。即便有人说明中心内有衣物和救助物资，她仍连连摆手称“我不去那里”。她表示，在街头，危险往往比帮助更先靠近。Han氏称：“很多男性流浪者盯上那些生活困难的女性，说‘我用自己的最低生活保障金给你开房间，你跟我走’，就这样接近她们。”她还指出，“酒后睡着的女性流浪者遭人摸身体，也是常有的事。”在首尔站生活了20多年的Kim Mo氏（73岁）也补充称：“我还见过有人打着帮助的名义接近，结果实施伤害，甚至让人怀孕的情况。”

最近还有目击者称，一名赤脚、穿着黄色连衣裙的40多岁女性被遗弃在一群男性之间，后被移交警方。警方相关人士表示：“她腹部隆起，看上去像是怀孕了，但实际上是因肝病导致腹水，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该人士还说明：“相当一部分女性流浪者存在妄想或酒精依赖症状，现场处置并不容易。”并补充称：“尤其是女性流浪者，很多人有遭受暴力或虐待的经历，因此对他人戒备心很强，连帮助本身也会拒绝。法律上也很难违背本人意愿采取强制措施，因此我们始终感到有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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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流浪者的脆弱处境也体现在数据上。韩国保健福祉部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流浪者人数为1.2725万人，较2021年减少11.6%。在全部流浪者中，女性仅占22.4%（2851人），但风险暴露程度更高。韩国女性政策研究院去年分析结果显示，在街头或临时保护设施生活的女性流浪者中，13.5%回答称曾遭遇性骚扰或性暴力。相同调查中，男性受访者中无人作此回答。遭受肢体殴打和虐待的经历比例也达23.3%，高出男性4倍以上。曾被诊断患有精神疾病的比例也达到51.8%，但真正接受治疗的情况并不多。

首尔站派出所附近设有24小时运营的Dasiseogi希望支援中心，也配备了女性专用救助房。不过，由于其属于集体生活空间，不少人仍不愿使用。一名已坚守一线13年的社会福利工作者表示：“很多女性流浪者是在多个选项中不断被挤出后，最终来到街头的。”他称，“不能只停留在提供睡觉场所，更要思考如何帮助她们恢复关系、重新与社会建立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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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a Mi、Yongin精神病院诊疗科长警告称：“患有精神疾病的女性更容易被犯罪利用，也常暴露于诈骗风险之中，例如有人以借用名义为由，利用她们开设人头账户。”她还强调：“不能把流浪者视为一个同质群体，而应先区分他们流落街头的原因，如经济问题、家庭暴力、精神疾病等。需要建立由社会福利工作者、医生、临床心理师等共同介入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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