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女性之声]自恋型领导正在毁掉国家与世界 View original image

历史上无数悲剧源自某一个人的疯狂。因一人的疯狂,成千上万的人流血,国家被掏空,世界和平被摧毁。为何我们一再把权力交给沉醉于自我的人?


沉醉于自己的人,也就是所谓的自恋者,这个词源自希腊神话:那耳喀索斯被水中倒映的自己迷住,最终朝着水中的自己坠入水中而死。神话中那耳喀索斯的悲剧只以个人的毁灭告终。然而,那耳喀索斯的后裔已不再孤零零地站在池塘前。他们站在群众面前,在欢呼声中掌握权力。那一刻,自恋就变成了摧毁整个社会的武器。


精神医学称之为“恶性自恋”。这不是像那耳喀索斯那样单纯的自我爱慕,而是一种精神疾病,夸大妄想、缺乏共情能力、对他人的剥削、病态的承认需求,以及把批评自己的人视为敌人并试图清除的攻击性等交织在一起。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症状与许多独裁者的心理高度吻合。


以阿道夫·希特勒为例。他把德国民族的伤痕与愤怒与自己的自我认同绑定,将自己包装成民族的拯救者。被自我确信填满的疯狂,最终以“犹太人大屠杀”这一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深渊形式爆发。毛泽东的个人崇拜,通过“文化大革命”和“大跃进”毁掉了数千万人的生命。斯大林在自我正当化和神格化之下推行集体农庄、强制迁徙和大清洗。萨达姆·侯赛因把自己描绘成现代版的萨拉丁,把反对者打成国家的敌人,以恐怖统治而臭名昭著。卡扎菲更进一步,把自己神话为哲学家和非洲的救赎者,并被困在自己的神话之中。朝鲜体制则是世袭自恋的极端形态。领导者的自我成为国家意识形态,国家的存在只是为了维系这位绝对者的统治。这些人的共同点并不仅仅是独裁,而是他们把自己与国家等同起来。“我即国家”这种病态的自我同一化,是一切悲剧的起点。


陷入恶性自恋的领导人并非只出现在独裁国家。在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领导人中也确实存在。高喊“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领导人,同样令人惊讶地拥有类似的心理结构。那么,为何人们会被这类人物所吸引?


在不安的时代,自恋者显得更具吸引力。他们对复杂问题给出简单而坚定的答案。他们对焦虑的群众说:“你们是伟大的,毁掉你们的正是那些人,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人们渴望的是确信,而非现实。追随者未必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也可能是共犯。把恶性自恋者推上权力宝座的,正是这些追随者与旁观者。自恋者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夺取权力。


权力会放大自恋。被视为历史使命与宿命的那种自我确信,在权力的醉意中会演变为暴力的夸大妄想。缺乏制衡的权力会麻痹理性,使其不再承认自己可能犯错。批评被清除,只剩下阿谀奉承。在“我就是国家”的幻觉中,自恋者把真相视为敌人,把反对者视为必须铲除的对象。


关键不在于“等待一位好领导人的出现”。民主的核心不在于选出完美的领导人,而在于不让任何一个人独占权力。


爱上水中倒影的那耳喀索斯是独自死去的。但当代的恶性自恋型领导人却会把整个国家拖入水中。拥有全球性权力的人,甚至可能把整个世界拖入水底。这正是我们不能向沉醉于自我的领导人屈膝或闭眼的原因,也是权力的平衡与制衡绝不能动摇的原因。



Park Eunha 前驻英国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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