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丧尸集体智慧…“蚂蚁磨”前的现代社会[石板]
延尚昊新作《群体》：感染者如同蚂蚁般交流
以集体智慧警示AI时代的盲目同调
伏笔交代过于“贴心”，情节发展略显可预见
延相昊导演的新作《群体》尝试对丧尸进行存在论层面的转化，以“群体智能”为切入点，警示人工智能（AI）时代的盲目从众现象。
首尔市中心一栋超高层大楼中爆发了身份不明的感染事件。像野兽般匍匐爬行的感染者逐渐进化，开始能够识别人类，用两条腿行走，并结成群体攻击幸存者。生命工学教授权世贞（Jun Ji‑hyun）与幸存者们，携手被传掌握疫苗的生物学博士徐英哲（Koo Kyo‑hwan），向救援队等待的天台进发，但局势却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像蚂蚁般沟通的丧尸，可预见的展开
丧尸们的行为与蚂蚁极为相似。蚂蚁通过名为信息素的化学信号进行信息交换。在没有中央集权式控制的情况下，仅凭与周边个体的局部互动，就能找到最短路径、修筑通道。借此，即便单个个体的认知能力有限，整个群落仍能展现出庞大的智能。
电影将这一生态学原理移植到了丧尸身上。连接感染者身体的白色黏液，成为类似信息素的信息交换媒介。个体数量越多，思考速度越快，智能也越发强化。
这是通过细胞沟通与数据累积所带来的结果。延相昊导演将其比喻为“演奏同一首乐曲的十根手指”。饰演丧尸的演员们以同步而有机的动作将这一意图具象化。尤其是他们被白色黏液缠绕成一体，包围并追击幸存者的表演，将自然界的协作系统具象为恐怖意象。
电影从开篇便十分“贴心”地交代了这一新设定的背景。Chains Bio代表姜宇哲（Kim Jongtae）在会议上以蚂蚁的群体智能为例进行发表。“如果将这一原理应用于人类大脑，我认为人与人之间，也就是个体之间的信息传递也将成为可能。”
从这段说明中，可以清晰看出丧尸会变得更聪明、更具组织性，最终走向个体性与集体性的冲突这一结构。关于丧尸如何走向毁灭的伏笔也被直接呈现——影片原封不动地展示了蚂蚁因信息素错误而画圈无休止地打转，最终集体死亡的“蚁磨（Antmill）”现象。电影的核心信息被高度压缩，几乎不给观众留下解读空间。
盲目从众所带来的毁灭
生命工学家权世贞因无法容忍不义而落选教授连任。她读懂不断变化的感染者模式，主动带领幸存者求生。延导演频繁用面部特写或半身近景捕捉她的神情，因为她是幸存者群体中最理性的一位，与盲目从众和自私自利保持距离。她独自发问，在道德困境中持续自我拷问，以个体的面孔呈现出真正的人文关怀。
这是在“普遍性思维总和”压倒一切的时代尤为需要的价值。现代人相信自己在信息海量流通的互联网中做出了主体性判断，现实中却常常不加批判地追随算法与特定舆论所塑造的轨迹。猎巫、确认偏误、群体性癫狂便是其结果，与在徐英哲信号指令下攻击他人的感染者并无太大差别。
当人们将累积个人数据、得出比人类更聪明结论的AI视为新的群体智能时，这种倾向愈发强烈。事实上，机器人技术与分布式计算系统正是模仿蚂蚁群落的分散处理原理发展而来。一方面让人类组织运转得更高效，另一方面却让人们将道德判断力与思考义务一并移交给系统。
即便领头者方向错误，只要无人产生怀疑，在缺乏外部介入的情况下，群体便无法自行觉察失误。当社会过度依赖群体智能时，整体就可能坠入“蚁磨”。《群体》正是在这一节点发问：当我们以效率与整合之名停止主体性思考时，我们会变成怎样的存在？只不过，如果影片抛出问题的方式更为迂回、余韵更长，其震撼力或许会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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