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四天工作制有助于改善员工心理健康”
看到有人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还坚守岗位工作,我们大多会有相似的想法:“工作一定很多吧”“为了加班真辛苦啊”等等。长时间工作、忙碌奔走的样子,依然被视为勤勉的象征。在韩国社会,劳动仍然是按“在岗位上待了多久”来评价的。
《每周四天工作制要来了》的作者John O’Connor在这一点上提出了根本性的问题。单从书名看,似乎只是“多休一天”的福利话题,但本书的核心并非休息本身,而是质疑:在工业化时代形成的劳动标准,如今是否依然有效?
这位因主导史上最大规模每周四天工作制实验而备受瞩目的缩短工时研究权威指出,工业化时代的标准正被人们出于惯性地接受。尽管劳动时间与经济成果之间的相关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生产力却一直是以时间为中心来衡量的。
事实上,长时间劳动的国家并不一定表现出更高的生产率。相反,超过一定时长的劳动会导致注意力下降、疲劳累积和决策失误,从而降低效率。德国的年人均工作时间约为1350小时,却在二十国集团(G20)中位列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前列。相反,在欧盟(EU)中人均GDP最低的希腊,年人均工作时间高达1886小时。当然,也存在像美国这样劳动时间和生产率同时较高的案例。但至少有一点似乎十分明确:工作时间长并不必然保证高绩效。
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对“被看见的劳动”的问题意识。如今办公室劳动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数字化,技术处理工作的速度也远快于过去,但仍有大量组织把“工作了多少小时”作为绩效的标准。结果,人们反而把更多精力花在证明自己“在认真工作”的样子上,而不是实际成果上。
新冠肺炎大流行期间扩散的远程办公,本有可能成为扭转这种趋势的重大转折点,但现实并非如此。2024年BambooHR的一项调查显示,88%的远程办公者表示自己曾采取各种行为,以表明自己“在线且在工作中”。作者尖锐指出:“无论你是在办公桌前工作,还是在海滩上休息,只要在公司用的即时通讯工具上显示为在线,就会被视为在努力工作。”
为何这种结构难以轻易改变?作者解释说,这是因为在“企业创新”的名义下,人们反复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尤其是受雇者,以“企业创新”为名推进的变革,往往反而变成了他们的痛苦。承担艰难工作的,多是职位较低的员工和中层管理者,而成果却主要由经营层和大股东等少数人享有。John O’Connor表示:“技术的采用在短期内让工作更加辛苦,从长期看则降低了职业稳定性,相反却成为让高管和股东‘吃得更饱’的因素。移动技术、云计算和社交媒体提高了企业的效率、收益和敏捷度,但个体却变得更加孤立,被恐惧和愤怒所裹挟。”
企业方面也有自身的犹豫,担心每周四天工作制会带来成本上升和竞争力下降。然而,本书通过多个国家和企业的案例,一再展示出长时间劳动并不必然带来高绩效。相反,充足的休息和自主性能够提高员工的投入度、降低离职率,并在长期推动企业成长。
对企业而言,关键在于“性价比”。企业往往也是从这种角度来设计激励和为员工“充电”的各种项目。但在作者看来,这类项目反而是“性价比”偏低的行为。John O’Connor指出:“全球企业预计到2026年将在企业福利项目上花费946亿美元,但迄今为止的成效最多也只是好坏参半的评价而已。相比之下,每周四天工作制几乎不需要,甚至完全不需要额外成本,就被证明能有效改善员工的心理健康。”
当然,每周四天工作制很难在所有行业一刀切推广。制造业与服务业、大企业与中小企业的现实情况截然不同,各社会特有的组织文化和评价体系也不会轻易改变。即便如此,这本书之所以仍然具有意义,是因为它让我们重新追问:那些被我们理所当然接受了太久的劳动标准本身是否合理。工作时间更长的社会,并不一定是生活更好的社会。
《每周四天工作制要来了》 | John O’Connor、Jared Lindzon著 | Gu Sehee译 | 知识之翼 | 2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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