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时代的理财]先行指数揭示的市场方向
用于分析金融市场的指标数不胜数。物价、就业、利率、汇率、企业业绩等各种变量都试图解释市场的运行方向。然而,如果只能从中选出一个最重要的指标,无疑就是“先行指标”。尤其在我国,由国家数据处发布的先行指标循环变动值与股价几乎同向变动,对于捕捉景气和金融市场的拐点极为有用。
从最近走势来看,先行指标自2023年4月见底后一直维持上升趋势。其间虽在2024年8月至2025年1月出现短暂调整,但整体上处于扩张阶段。这是新冠疫情后累积的流动性、人工智能(AI)投资扩张以及半导体景气回升相互叠加的结果。不过,关键不在于“水平”,而在于“方向”。当前市场面临的变化,并非单纯的涨跌问题,而是方向是否发生反转的问题。
从近期先行指标的构成要素来看,虽然变化细微,却十分明确。第一,经济信心正在快速萎缩。韩国银行发布的经济心理指数从2026年2月的98.8骤降至3月的94。以短短一个月的变化来看,跌幅过大。这表明居民消费正在收缩,企业投资意愿也开始减弱。信心的变化总是先于景气本身,而一旦信心转弱,景气的方向在很多情况下也已经被决定。
第二,长短期利差正在收窄。10年期国债与1年期国债收益率的差距缩小,意味着市场预期未来经济将放缓。长期利率较短期利率跌幅更大,反映出市场对未来经济增长率和通货膨胀率将走低的预期。市场利率始终优先反映未来。
第三,股票市场已经作出反应。3月韩国综指在短期内暴跌逾19%。与其将其视为美伊战争引发的单纯技术性调整,不如将其理解为对先行指标变化的提前反映更为合理。许多投资者认为景气恶化后股价才会下跌,但实际上往往是股价先行,景气随后跟进。从这个角度看,近期的暴跌更接近于“原因”而非“结果”,是对即将出现的经济放缓的预先定价。
综合这三大信号,目前我们极有可能正站在景气周期的峰值区间。从时间点看,乐观估计或已在3月越过峰值,即便悲观估计也很难拖到5月之后。一旦先行指标开始下行,此后的走势相对明朗:景气放缓、企业利润减少、股市将经历进一步调整;相反,市场利率将承受下行压力,从而推动债券价格上涨。
这样的演变在过去屡次上演。无论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还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先行指标都率先转头向下,随后市场沿着类似路径运行。尽管技术和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但信用与心理的运作机制并未有太大不同,这一次出现例外的可能性并不高。
尤其是本轮周期不仅仅是简单的景气放缓,还具有结构性特征。人工智能投资扩张将巨额资本集中到了特定产业,为此提供支撑的过程中,私募信贷等非银行金融迅速发展,由此累积了不易被外界察觉的杠杆。问题在于,这种结构一旦与心理下滑结合,就会出现风险。一旦预期转弱,积累的信用会迅速转化为负担,这就蕴含着形成兼具2000年价格泡沫与2008年信用泡沫特征的可能性。
那么,投资者应当如何应对?结论其实很简单:当前阶段,比起进攻,更应重视防守。即便美伊战争结束或进入停火状态,股价也可能出现一段时间的反弹,但从先行指标走势来看,降低股票仓位、提高债券仓位的策略更为稳妥。尤其在预期利率下行的阶段,债券有望成为相对稳健的投资工具;相反,股票极有可能面临盈利下滑与估值收缩的双重压力。
许多投资者往往在市场已经大幅下跌之后才意识到风险。然而,当先行指标已经掉头向下时,往往为时已晚。此刻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并非眼前的股价,而是推动股价变化的那股无形力量。
景气具有周期性,而最早提示这一周期变化的指标就是先行指标。现在看来,我们正处在这一周期发生转折的时点上。
Kim Youngik 汉阳大学未来人才教育院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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