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三星BioLogics工会的自我毁灭式罢工谈判
“如果进入罢工状态,公司必须承担的损失巨大,因此请像预先缴纳火灾保险费一样,提前向员工支付补偿。”
这是三星Bioepis工会在与公司方面进行今年工资谈判时提出的论点。劳动者的集体行动权理应得到保障,但如果采取的是威胁公司、也就是威胁自己所在工作场所本身的方式,那么无论从谈判逻辑还是名义来看,都只能是一种自我毁灭式的矛盾。工会目前已预告,将于本月21日开始集体行动,并在下月1日发起罢工。
从三星Bioepis的成长史来看,不难看出工会此次谈判有多么自虐。公司自2011年成立以来,仅用14年时间就在去年实现了4.5万亿韩元销售额和2万亿韩元营业利润的业绩,在三星集团内部也书写了独一无二的成长神话。这是因为自国内生物产业贫瘠的萌芽期起,公司就通过彻底的质量管理和严格遵守交货期,赢得了客户的信任。
工会此次挟持作为谈判筹码的,正是这种基础竞争力。生物工艺的生命在于其特有的连续性。以活细胞为对象的生物医药品生产,必须做到一年365天、每天24小时连续运转。与可以暂时停线后再重启的普通制造业不同,一旦工艺中途停摆,就必须废弃正在培养中的全部药品。这将直接损害订单承接能力。合同开发与生产(CDMO)业务完全以与客户企业之间的信任和交货期履行为基础运转。一旦因罢工导致生产受挫,全球客户企业很可能为分散风险,将订单量转投其他竞争对手。
海外制药行业的先例清楚地展示了停产所带来的后果。2017年,以色列制药企业Teva的工会因反对经营层关闭耶路撒冷工厂及大规模重组方案,占领工厂并发起全面罢工。当时罢工既是为守住岗位而进行的斗争,也是通过停止医药品供应链来施压的手段,但却未能阻止失去竞争力的工厂被关闭,最终数百人失去了工作。2010年,法国赛诺菲巴斯德工会同样因不满仅1%多的工资涨幅,占领物流仓库并中断了当时流行的新型流感疫苗出货。一些国家不得不在新型流感供应受阻的情况下,承受对整个公共卫生体系的威胁。赛诺菲在传染病大流行期间未能及时供应药品这一事实,自不必说给其带来了巨大打击。对以与客户企业的信任为生存根基的CDMO企业而言,工艺中断的杀伤力只会更大。
工会的集体行动应当建立在尊重共同工作社区与工作场所的态度之上,才能获得尊重。以动摇业务根基、威胁工作场所本身的方式,谁都无法被说服。历时15年打造的三星Bioepis成长神话,绝不能在一场极端冲突中土崩瓦解。期待劳资双方为维护来之不易的公司竞争力,积极走向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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