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类交易史相伴而行的
难以戒除的价格串通诱惑
只有预期损失大于串通收益
才需对串通监管重新细密设计

[编辑评判]不灭的串通 View original image

上个月,公平交易委员会查处了猪肉价格串通行为。继食糖、面粉和淀粉糖之后,企业甚至还合谋操纵老百姓餐桌上常见的五花肉价格,如今已经让人见怪不怪。


价格串通的根源深远。约公元前3000年,埃及商人合谋抬高羊毛价格的记载,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串通行为。中世纪欧洲曾存在为保护特定行业利益而控制价格和供给量的商人组织“行会”,19世纪的美国,洛克菲勒、卡内基等石油和钢铁财阀也曾利用垄断地位抬高商品价格、牟取暴利,最终被查处。


在韩国,1963年由少数大企业垄断食糖、面粉和水泥市场并合谋定价的所谓“三粉事件”广为人知。当时十余家面粉制造商通过串通,将价格提高到公告价的3倍,攫取了超过100亿韩元的暴利,并由此触发了对严格禁止串通的《公平交易法》立法讨论。


但面粉制造商的串通此后仍屡禁不止。2006年,8家制粉企业因合谋面粉价格和供应量被处以合计434亿韩元的罚款;今年年初,又查出其中7家企业卷入规模达6万亿韩元的面粉价格勾结。


串通行为瓦解了作为市场经济核心的竞争机制,其造成的损失最终全部由消费者承担。尤其是食品价格串通推高了“菜篮子物价”,进一步加重弱势群体负担,可谓民生经济的“恶性肿瘤”。但由于相关方暗中操作,查处难度极大,即便被查获,企业通过串通获得的利益往往仍大于罚款金额,企业因此难以摆脱串通的诱惑。


以 Harim Group 为例,2019年其控股公司 Harim Holdings 因在种鸡(繁殖用父母代肉鸡)领域实施串通行为被处以1800万韩元罚款,2022年又被查出合谋肉鸡价格,Harim Holdings、Harim、All Farm、汉江食品等子公司合计被罚款逾1000亿韩元。在此次查处的猪肉价格串通案件中,Harim Group 的畜牧子公司 Sunjin 和 Haedream LPC 也在其中。


公平交易委员会查明,向易买得供应猪肉的9家畜产品加工企业在投标过程中先行协商投标下限,再按约定价格报价,从而实施了串通。尤其是在品牌肉方面,从2021年7月到2023年10月,这些企业共提前10次就报价进行“对口”,而这一行为甚至在 Harim 系列公司接连被查出参与肉鸡价格串通之后仍在持续。


据公平交易委员会介绍,针对易买得实施的猪肉普通肉串通规模为103亿韩元,品牌肉为87亿韩元。公平交易委员会通过“宽恕制度”(举报人自首减免制度)获取了串通参与者的 Telegram 聊天记录,从而查明了上述规模。Sunjin 去年销售额为5438亿韩元,其中在零售卖场的销售占比仅为11.82%,其余主要是批发流通(35.49%)和胴体肉(45.82%)等,比例远高。这也意味着,本次公平交易委员会查处的猪肉串通规模,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本案猪肉串通的罚款总额为31亿韩元,通过宽恕制度,Sunjin、Haedream 和 Farmstory 被排除在检方起诉对象之外。



屡屡发生的串通行为,不能简单归咎为个别不道德企业的越轨,而是资本逐利本性与市场不确定性叠加所产生的结构性弊病。只有当通过串通获得的利益远小于其可能带来的经济损失时,企业才有可能斩断串通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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