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脉动]Shin Hyunsong候选人的问题意识与全球数字金融生态的现实 View original image

李在明总统于22日提名国际清算银行货币与经济部部长申贤松为下一任韩国银行行长候选人。在国内外不确定性较高的时期,一位国际金融与宏观经济领域的世界级学者将执掌韩国银行,这令人充满期待。申候选人也以在国际清算银行任职期间积极主导央行数字货币和代币化相关讨论而闻名。另一方面,他一直对稳定币持批评态度。


申候选人在国际清算银行撰写的报告中,明确指出了当前金融体系的局限:信息传递与资产转移彼此分离。例如,使用信用卡购物时,支付看似即时完成,但实际款项要经过信用卡公司、银行等多个环节,几天后才能到账商家。近期,李在明总统提到“今天卖出股票,为什么要两天后才能拿到钱”,这归根结底也是现行金融体系内在局限所导致的问题。


相比之下,稳定币借助区块链技术,可以像通过互联网发送电子邮件一样,以低成本实时向全球任何地方转账。然而,申候选人认为,由于稳定币可能因发行主体不同而无法始终保持完全的1∶1兑换价值,因此会动摇货币的统一性。作为替代方案,他提出了“统一账本”构想,即将央行货币、银行存款以及国债等资产纳入同一个可编程平台。


不过,这一解决方案的可行性有必要仔细审视。所有人共同使用的庞大统一账本在理论上看似顺畅,但在现实中,单点故障问题会变得十分严重。金融基础设施的重要性并不只体现在效率上。当遭遇黑客攻击、战争、恐怖主义、软件缺陷或操作失误等冲击时,防止故障蔓延至整个系统同样至关重要。把所有内容都放在一本账簿上的做法,平时或许很方便,但突如其来的地缘政治冲突或大规模系统故障,也可能导致全球金融网络瘫痪。


由谁掌握控制权,也是一个重大问题。由谁设计、运营并最终控制这一汇集央行货币、银行存款和金融资产的统一基础设施?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关乎权力与责任,乃至货币主权。事实上,国际清算银行的“阿戈拉项目”是一项大型试验,韩国银行在内的7家央行和43家金融机构参与其中;但其核心课题之一,正是同步审视多个司法管辖区的法律与监管问题、结算最终性以及合规问题。这意味着治理问题必须先于技术问题得到解决。进一步说,是否有任何单一主体能够说服各国央行或政府,并就核心金融基础设施控制权的分配达成共识,也令人存疑。


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的创新速度也呈现出明显差距。阿戈拉项目于2024年4月启动,并预计在2026年上半年发布报告。相比之下,私营部门早已大幅领先。截至3月27日,全球稳定币流通规模约为3153亿美元。其中,约1640亿美元(52.6%)部署在以太坊网络上,波场约为860亿美元(27.3%),索拉纳约为152亿美元(4.8%)。此外,通过Circle的跨链转账协议等桥接技术,各个网络得以有机连接。公共部门还在试验下一代基础设施之际,私营部门已经先行推出服务、连接不同网络,并在出现问题后再补充完善规则,由此逐步构建起庞大的全球金融生态系统。


最关键的是美国的动向。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1月通过行政命令,提出停止在联邦层面推进央行数字货币;同年7月,又通过《美国稳定币创新与建立法案》,首次建立了稳定币联邦监管框架。该法要求以美元或短期国债等高流动性资产提供100%储备,并按月公布储备资产构成。白宫公开表示,以美元为基础的稳定币将增加美国国债需求,并巩固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


综合来看,现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十分明确。与其由央行直接构建一套解决安全性、可扩展性、隐私保护、互操作性和治理问题的庞大统一基础设施,不如通过对发行主体实施精细监管,建立起稳定币随时都能按面值兑换的信任,这条路的可行性要高得多。通过周密设计储备资产监管、赎回请求权、信息披露、反洗钱和用户保护机制,将私营部门的创新安全地纳入制度框架。


申候选人的问题意识是合理的,但全球数字金融生态系统已经不会再等到公共部门拿出完整方案。央行的职责不应是阻止变化,而应是将已经开始的变化纳入可预期的秩序之中。



徐秉允,DSRV Labs联合首席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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