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准备好承担长期的机会成本了吗?
必须充分审视产业实力下滑的后果

[编辑评判]选择“下调药价”这条捷径的代价 View original image

政府的药价下调政策,犹如在支付产业性机会成本的代价下,去获取短期且可视化成果的一场博弈。在健康保险财政节约这一难题面前,等于选择了最简便的路径。医保财政恶化的原因并不单一。因老龄化导致的医疗服务需求增加、慢性病管理对象扩大、高价医疗技术和新药纳入报销范围扩大、医疗服务传递体系低效等因素相互叠加。


在这些因素中,药价只是一个小环节,但政策焦点却一再集中在药价上,恐怕正是因为政府相对容易加以管控。药价下调因此成为极具吸引力的政策工具。在短时间内就能拿出数千亿韩元规模的财政节约效果,也很容易制造出“减轻了国民负担”的政治讯息。


问题在于,这一成本究竟由谁来承担。一旦降低药价,部分财政负担就转移到制药企业,也就是产业界身上。政府可以声称,此举旨在整顿仿制药泛滥和低效的价格结构,但这一逻辑是否足以为全面降价提供正当性,仍存疑问。药价下调最大的问题在于,其损失不会立刻显现。


产业实力削弱、研究开发(R&D)缩减、必需药品供应不稳定等问题,会缓慢且滞后地暴露出来。在政策决策过程中,短期成果往往被高估,而中长期成本则容易被低估。药价下调政策堪称这一现象的典型案例。


制药业是高风险、长期投资的产业。开发一款新药需要10年以上时间和巨额资本。在这种结构下,企业之所以愿意承担风险,依据在于成功时可以获得的回报。如果整体压低药价,这一回报结构就会被削弱。企业优先动刀的往往不是营销费用,而是研发费用。如此一来,国内研发生产的新药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可能同步走弱,其负面效应最终又会回流到医保财政。


如果我国制药产业的基础与潜在体力减弱,对海外制药公司高价新药的依赖度就会提高。也就是说,短期内通过压低药价节省下来的财政资金,在中长期反而可能以更高的药品费用流出。这是一种打着节约财政旗号却可能增加成本的政策悖论。必需药品问题亦然。对企业而言,盈利性下降的品种维持动力减弱。一旦出现停产或减供,政府就不得不再通过补贴、激励或紧急进口等手段介入,最终仍会以另一种形式增加财政支出。


从这一点看,药价下调与其说是财政政策,不如说更接近一种政治选择。更加合理的方向,是走出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如果药价下调确属紧迫且不可避免,就有必要在长时间内认真思考,不搞一刀切,而是依据价值实行差异化补偿等方法。比如,对创新性和治疗价值高的药品给予充分价值评估,从而为整体价格结构重组预留空间,冷静讨论建立此类价值导向体系。



在经历新冠肺炎疫情这场巨变的过程中,我们确认的一点,是稳定药品供应基础的效能,而其根源在于产业本身。这既不是可以用短期盈亏计算来处理的问题,即便从严格的成本收益核算角度出发,也无法断言当前的政策方向就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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