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人物]“HBM超级景气市场裂缝加速……将重组为海力士·三星·美光三强格局”
半导体与AI专家 Gyeonghui Gwon 研究委员专访
更替周期叠加AI热潮 引爆“存储器超级景气”
AI正崛起为以美国为主导的新霸权装置
存储与晶圆代工格局动摇……全球秩序重组
尽管受益于人工智能(AI)红利,存储半导体市场正迎来史上最大景气周期,但也有分析指出,在此背后,SK海力士(SK하이닉스)长期独占的高带宽存储器(HBM)市场正加速出现裂缝。AI需求的爆发反而为后来者打开了机会之门,在具备技术与资本实力的三星电子(삼성전자)和美光(Micron)的猛烈追赶下,市场将迅速重组为“三强格局”。
产业研究院研究委员 Gyeonghui Gwon 于本月2日在世宗国家研究机构园区接受《亚洲经济》采访时强调,存储市场结构变化已不可避免。他表示:“HBM一直由 SK海力士主导,但现在已进入需求超过供应能力的局面”,“今年过后,HBM市场有可能演变为 SK海力士、三星电子、美光三者各占三成左右的多元格局。”
他解释称:“在AI红利的带动下,所有DRAM产品的单价都在爆炸式上涨,通过产能(生产能力)获取单位成本竞争力已不再具有重要意义”,“传统的单价竞争力机制不再奏效,市场反而对追赶者更加有利。”尤其是关于美光,他强调,自从收购尔必达(Elpida)之后,多据点研发设施与美国补贴效应叠加,使其存在感迅速增强。
Gwon 研究委员表示:“在三星和SK围绕10纳米(1纳米=10亿分之1米)级工艺展开竞争的同时,美光直接切入9纳米级,这就变成了‘血雨腥风的厮杀’。”他还关注到,相比图形处理器(GPU)单一市场,定制芯片(ASIC)加速器市场的增长更值得重视。他称:“到2029年,ASIC加速器市场将追赶至900亿至1000亿美元规模”,“这意味着在3年内会再出现一个与当前规模相当的市场。”他接着表示:“关键已经不是谁向英伟达(NVIDIA)供应了多少货量,而是在HBM标准不断升级的情况下,谁能率先量产出具备更高带宽和稳定性的产品。”
Gwon 研究委员认为,从长期来看,市场结构有可能向相对有利于三星电子一方演变。原因在于,随着HBM世代不断升级,在中介层(Interposer)等封装领域,晶圆代工工艺的重要性正在提升。他表示:“世代越往后发展,晶圆代工工艺的重要性越大”,“能够承担大规模投资、具备生产与研发体力的一方将在结构上更占优势。”
他还预测,晶圆代工市场也将摆脱延续数十年的台湾台积电(TSMC)单一主导格局,转入多元化阶段。在国际政治环境变化、AI崛起以及安全与主权逻辑交织之下,三星电子和英特尔(Intel)等后来者正在迎来机会。他表示:“支撑台积电成长的最根本有利背景——西方领导层的世界观与国际政治战略,以及通过关税与非关税壁垒构成的成本结构——如今全部被打破”,“AI红利已为后来者大开门户。”
“AI是霸权装置”……美国“即便失败也要上”
他认为,全球范围内的AI投资热潮背后,实质上是美国主导的军事与地缘政治“威慑力”在起作用。就像核武器出现后大规模战争受到遏制的理论一样,AI同样被视为阻断国家间冲突本身的新型霸权装置。他表示:“美国意识到,一旦在AI竞争中落后,国家能力可能会受到制约”,“因此,无论成本或短期成果如何,都必须持续投资的逻辑正在发挥作用。”
在这一基调下,美国一直在推进所谓的“金色穹顶计划(Golden Dome Project)”,即通过AI连接无人化军力与卫星网络;他解释称,近期的AI热潮也可以看作是2019年由前谷歌联合创始人 Eric Schmidt 主导的《国家AI战略报告》所提出路线图的延长线。基于此,他强调,应将近期接连出现的AI投资视为支撑军事与地缘政治霸权竞争的国家基础设施建设,而不仅仅是技术扩散。他表示:“由于背后牵涉安全与霸权问题,美国企业不会轻易停止资金投入。”
“韩国扛得住吗……必须纳入美国供应链”
他对一种认知表示担忧,即认为韩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掌握着过度的主导权。尽管有观点认为,韩国可以“顶住”美国的关税压力或通商政策,但在美国的大框架内,韩国与其说是在主导AI生态系统,不如说更接近于供应核心硬件零部件的角色。
Gwon 研究委员表示:“目前由于存储需求旺盛,仅凭这一角色就能获得足够收益,但如果以此为依据采取过于强硬的立场,从中长期来看可能会处于不利地位。”他特别提到,美光正在美国爱达荷州和纽约州建设的新工厂计划从明年和后年起陆续投产,此外,富士康(Foxconn)、纬创(Wistron)、和硕(Pegatron)等台湾主要电子制造企业也在墨西哥和北美地区迅速布局生产基地。也就是说,以美国为中心的“封闭循环(供应链战略)”重组速度比预想更快。
他表示:“正因为当前韩国存储的身价水涨船高,现在才是积极进军市场的黄金时间”,“与其一味硬扛,不如在具备条件的地区快速落脚,这样的战略更为必要。”
在这一脉络下,他将半导体制造业回流本国(Reshoring)解读为以战略价值优先,而非以成本竞争为核心的领域。他指出:“出于成本竞争考虑,将先进工厂的半导体制造业交由亚洲的趋势今后将会减弱”,“无论是台湾还是韩国,都可能在‘安全与主权’这一框架下面临困难。”当前因AI红利而谈判力增强的时点,是以有利条件纳入以美国为中心重组的半导体供应链的机会;而随着先进工艺被纳入“安全与主权”框架,韩国和台湾都有可能变得更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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