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经Wine Cella]无法被概括的葡萄酒:Stella di Campalto,解构年份
<38> 意大利“Stella di Campalto”
蒙塔尔奇诺首家获生物动力认证
年产不足2万瓶的小规模酒庄
单一年份拆分多款布鲁奈罗的“Masse”结构
将风土差异封存于每一瓶酒
意大利托斯卡纳(Toscana)大区的蒙塔尔奇诺(Montalcino)位于锡耶纳(Siena)以南约40公里处,直到20世纪70年代,它仍是南部托斯卡纳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在意大利国内的知名度也并不高。然而,1980年布鲁奈罗·迪·蒙塔尔奇诺(BDM)被认可为“DOCG(Denominazione di Origine Controllata Garantita,保证法定产区)”等级之后,这里如今已从托斯卡纳走向全意大利,成为代表性的红葡萄酒产区。
偏离中心的山丘,圣朱塞佩
从蒙塔尔奇诺再向南约10公里,有一座既不在游客动线之内、也不在知名酒庄地图上的山丘,这里就是“波代雷·圣朱塞佩(Podere San Giuseppe)”。波代雷·圣朱塞佩曾是葡萄长期生长的土地,但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等变故后,被弃置了数十年。让这片沉睡之地重新苏醒的人,是1992年的Stella Viola di Campalto。
Stella Viola认为,并非自己发现了圣朱塞佩葡萄园,而是被这片特殊的葡萄园“选中”,她梦想酿造出承载此地自然与时间的葡萄酒。
为了生产能够反映波代雷·圣朱塞佩风土的高品质葡萄酒,她在1995年开始采用有机种植法,2005年又成为蒙塔尔奇诺地区首家获得生物动力(Biodynamic)认证的酒庄。生物动力农业摒弃化学肥料和农药,将土壤、植物、微生物以及天体运行节律视为一个整体生态系统来耕作。Stella di Campalto在不足8公顷的袖珍葡萄园里,每年出产的葡萄酒还不到2万瓶,而这小规模绝非偶然,而是刻意选择的结果。
不把土壤“混为一体”的态度:14个小区块,拒绝均质化的结构
圣朱塞佩有“Leccio”“Curva”“Sasso”“Bassa”“Bosco”“Ulivo”“Tondino”“Quercia”“Est”等九块主要葡萄园。Leccio以泥灰岩和石灰质为主,Curva是砂岩与粉砂岩的混合,Sasso则是裸露的石灰岩。虽然都位于同一座山丘之上,但土壤却“各说各话”。
这里土壤的酸碱度(pH)在8.4~8.8之间,有机质含量低,保水能力弱,部分区块甚至经历侵蚀。按一般标准来看,这是对农业不利的条件。然而Stella并未将这种不均质视为问题,相反,不去“整合”这种差异,正是这家酒庄的出发点。
因此,葡萄园又被进一步划分为14个更细的小区块。Stella将每个区块都当作一个生命体来对待,修剪时间、采收时点、产量等全部不同。所有葡萄都按区块分别发酵,只使用葡萄园的本土酵母进行自然发酵,没有任何人工培养的酵母起子。
在酒窖中,唯一被允许的“干预”是氧气。她每6小时进行一次、每次1小时的淋皮(Pumping Over,即从发酵罐底部抽出正在发酵的酒液再泵回上层)操作,昼夜和周末从不间断。完成发酵的酒液依靠重力流入熟成酒窖,在那里继续进行苹果酸—乳酸发酵和陈年。Stella每周都会品尝所有酒桶,对她而言,这种重复并非劳作,而是为了不遗漏区块之间那一点点细微差别的训练。
“Masse”:不是混合,而是“解读”
只有经历完这一切,“Masse”才会登场。Masse是她在2011年引入的自有概念,旨在完整呈现各区块葡萄园的细微差异。每个区块都拥有不同的“语言”。有的年份,一个单一区块就成为一款酒;有的年份,则将几个区块以感性方式组合在一起。这种组合没有公式,唯一的标准只有当年的气候、在酒窖中感受到的流动,以及酒桶中葡萄酒的性格。因此,一个年份会诞生4~5款彼此不同的布鲁奈罗·迪·蒙塔尔奇诺。对Stella di Campalto而言,勾兑并不是制造“平均值”的过程,而是为了不抹去差异的“解读”。
蒙塔尔奇诺传统的布鲁奈罗往往用一瓶酒来“概括”某一年。这种方式固然易于理解,却不可避免地抹去了很多东西。Leccio与Sasso的土壤被混合成一个平均值,Curva的质感也被结构所吸收。Stella认为,这样的概括会伤害风土。因此,她总是先把每个区块的葡萄酒“听到最后”,然后才去思考组合。对她来说,年份不是需要被解释的对象,而是必须被拆解的结构。
(自左起)“Stella di Campalto Brunello di Montalcino Aria 2018”和“Stella di Campalto Brunello di Montalcino Bacia 2019”。
View original image“Stella di Campalto Brunello di Montalcino Aria 2018”正是这一理念的象征。Aria是Stella di Campalto的2018年份三款葡萄酒之一,仅生产了4287瓶。“Aria”在意大利语中意为“空气(Air)”,命名灵感来自于Aria所对应的葡萄园细分区块中独特的空气流动会影响葡萄的完全成熟期这一点。
Aria由100%布鲁奈罗(Brunello)酿造而成。Brunello这一名称源自意大利语中表示深褐色的“Bruno”。1879年,锡耶纳葡萄品种学委员会通过多年的研究,证实蒙塔尔奇诺的Brunello与桑娇维塞(Sangiovese)为同一品种。
Brunello是为适应蒙塔尔奇诺风土而选育出的桑娇维塞克隆,目前也是布鲁奈罗·迪·蒙塔尔奇诺DOCG中唯一被允许使用的品种。根据DOCG法规,布鲁奈罗·迪·蒙塔尔奇诺必须经过至少48个月陈年,其中24个月在橡木桶中,4个月在瓶中完成熟成,法定最低酒精度为12.5%。
葡萄酒利用葡萄园的本土酵母,在20~40百升(HL)的超大橡木桶中进行发酵。发酵结束后,酒液在15~17HL的木桶中陈年34个月,之后再在瓶中追加42个月陈年方可上市。Aria是一款以红加仑清新爽利的香气和鸢尾花馥郁芬芳为亮点的葡萄酒,黑红色果实、香料以及碎燧石的香气带来悠长余韵,羽毛般柔软触感的单宁与复杂的矿物感相互交织,达到和谐统一。
“Stella di Campalto Brunello di Montalcino Bacia 2019”则是2019年份三款葡萄酒之一,仅生产了8537瓶。名称取自意大利语中意为“吻(Kiss)”的“Bacia”,灵感源于Stella认为,这款酒所呈现的柔和质感与覆盆子香气宛如一个“吻”。
Bacia是一款既充满生机又不失坚韧的葡萄酒,凝聚着艺术家的热情与饱满能量。丝绸般柔滑触感的单宁在口腔中铺展开来,留下强烈而持久的回味,其复杂度尤为突出。其发酵与陈年结构与Aria相似,但瓶陈时间更短,为29个月。
不打造“代表作”的酿酒人
Stella di Campalto没有“代表作”,她选择把一年拆分成多瓶酒。这与市场逻辑相去甚远,不易被记住,也不便于解释。即便如此,她仍不愿放弃这种结构,因为她相信,这种“麻烦”才是对土地的礼貌。
在圣朱塞佩,总是有多句“句子”同时被写完:由Leccio的土壤写下的句子,由Sasso的岩石留下的语气,由Curva的空气造就的留白。Stella di Campalto不会把这些句子绑在一起,而是将它们分别装进不同的瓶子里。
因此,Stella di Campalto的葡萄酒,总是比任何说明都更持久地留在记忆中。它们不是让人记住某一年的蒙塔尔奇诺,而是让人重新看见藏在蒙塔尔奇诺内部的多个面孔。Stella di Campalto之所以把Brunello拆分开来,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用一瓶酒,永远说不完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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