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论]12·3之后一年,已成新常态的宪政不安 View original image

12·3戒严发生至今已满一年。那是一场在国会通过解除决议后数小时内便告流产的、时代错误且荒唐的非常戒严。国民和国会捍卫了宪政秩序,证明了韩国民主仍然健在。然而时至一年后的今天,宪政秩序反而愈发不稳。执政势力一方面自诩通过政权更迭实现了“恢复正常国家”,另一方面却仍将“清算叛乱”当作课题抛出。成为在野党的阵营则批评说,现政权为化解自身的司法风险而挥舞违宪的独裁权力。过去一年来,围绕“清算叛乱论”和“违宪独裁”的攻防,使宪政不安几乎成了新的常态。


前总统Yoon Suk-yeol因弹劾被拉下台,因涉嫌叛乱、通敌、滥用职权等罪名被收押并受审。当时参与国政的人士也因涉嫌同谋叛乱等被立案调查并移送审判。成为在野党的国民力量党在失去国民信任的情况下更加无力。在在野党崩塌的状态下,政党政治不可能实现正常化。本应度过忏悔时光的当事人似乎仍沉溺于妄想之中。从他写给Jeon Han-gil的信中看去,他仿佛是一个“做对的事却遭受苦难的领袖”。


撇开非常戒严是否构成叛乱不论,在审判过程中暴露出的Yoon前总统执政时期的行径以及其夫人干预国政的样态,更让国民倍感自惭。即便他正因可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叛乱首要分子嫌疑等接受审判,社会舆论却非但没有产生同情,反而加剧了对他的批判。根据去年11月25日至27日韩国盖洛普的调查,在历任总统中,做错事最多的一位就是Yoon Suk-yeol。


成为在野党的国民力量党的坠落,固然源于Yoon Suk-yeol当总统时实施戒严以及其后弹劾的后遗症,但国民力量党自身造成的部分也不小。尤其是未能摆脱“Yoon Again”势力羁绊的党代表Jang Dong-hyuk责任重大。值戒严一周年之际,院内代表Song Eon-seok等人以当时执政党的身份再次表示道歉,但党代表Jang Dong-hyuk却称那是“对抗议会暴行的戒严”,反而把责任推给了共同民主党的议会独断。高喊虚妄“Yoon Again”的在野党在自我毁灭之中,新执政势力则在将对手俘虏并迫其屈服之后,仍任意扩张要“打倒敌人”的“架空叛乱”叙事。


总统Lee Jae-myung在铭记粉碎戒严的“光之革命”一周年之际强调,必须彻底铲除叛乱的潜在因素。那么,叛乱的潜在因素是什么?去年宣布非常戒严之时,一开始谁都不敢相信,因为在当今时代背景下难以想象。即便如此,这样违反常识的事情依然可能发生,而且已经发生。这是最高权力被滥用、领导力失败的产物。当政治对立走向极端,就极有可能被推向超越常识的极端局面。Levitsky等人所忧虑的民主脆弱点,正是代议权力被滥用所导致的政治领导力失败。


从这一点看,无论是“光之革命”,还是“铲除叛乱根源”,其真正课题都在于权力的自我克制、对法治的遵守,以及克服走向极端的阵营政治。而在Lee Jae-myung政权下,情况却在逆行:不是权力自制,而是霸权支配;阵营政治愈加极端。一边宣称要改革检察、司法、媒体,一边伴随着“为司法风险设防”的疑虑,引发违宪争议。一方面自诩以“国家正常化”为政绩,另一方面却无休止地高喊“清算叛乱”,其行为自相矛盾。宪政依旧不稳。


在这场时代错误的12·3戒严满一年的今天,真正应当铭记的教训,不是以“清算叛乱”为名的《蝇王》式虚幻政治,而是最高权力的自我节制与对宪法的尊重。唯有如此,总统口中所谓“国民主权政府”才能名副其实地得以实现。



Kim Manheum 前国会立法调查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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