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收手续费”狂捞1886亿的批发法人，40年来既未被淘汰也无人监管[天气无罪]④

by Park Jaehyun

Published 13 Nov.2025 07:15(KST)

Updated 13 Nov.2025 15:4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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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制全权委托、上市手续费为主要收入
风险小现金流稳定
与农业无关的钢铁·建筑等中坚企业纷纷进入
每年20%营业利润率、数十亿分红
农产品拍卖制40年……只养肥了批发法人的垄断

编辑者注在气候变化把农产品价格不断推高，“农产品通胀（Agflation）”成为常态的时代，每逢干旱、梅雨、酷暑等异常气候出现，餐桌物价就剧烈波动。导致收成不佳的反复无常天气，被指是农产品价格飙升的原因之一。这种说法一半正确，一半却并非事实。模糊不透明的农产品流通结构，正以天气为挡箭牌，任意操纵价格。农民为之倾注心血培育的农产品在市场上拿不到应有的价钱而感到挫败，消费者则要支付远高于产地出货价的费用，这一恶性循环不断重演。《亚洲经济》追踪隐藏在“天气”这一外部因素背后的农产品流通结构卡特尔，并探索在40年间固化下来的农产品拍卖制度的替代方案。

#去年可乐洞可乐市场五大青果（蔬菜·水果）批发法人的合计销售额为1886亿韩元，同比增加11%。受异常气候影响，产量减少、农产品价格暴涨，“金苹果”“金梨”等流行语频出，消费者负担沉重，但批发法人却交出了亮眼的业绩。

批发法人被视为抬高农产品流通成本的主要责任方。生产者将委托的农产品拿去拍卖，一旦落槌价确定，批发法人就从中收取4%至7%的上市手续费，拍卖价格越高，其收益就越多。即便农产品行情暴涨暴跌、农户收益被大幅挤压，他们也听之任之，“坐收手续费”的批评因此而起。

首尔松坡区可乐洞农水产品综合批发市场内批发法人招牌。Kim Heungsun 记者提供

高额利润率……“靠手续费赚钱·非农企业分红盛宴”

根据韩国消费者团体协议会物价监视中心去年发布的《国内农产品流通结构分析》报告，位于首尔松坡区可乐洞农水产品综合批发市场的5家民间批发法人（首尔青果·中央青果·东和青果·韩国青果·大亚青果），作为国内规模最大的批发法人，其营业利润率在2019年至2023年的5年间平均达到23.87%。

“坐着收手续费”狂捞1886亿的批发法人，40年来既未被淘汰也无人监管[天气无罪]④

另外，在全国32个公营市场的批发法人中，除可乐市场外公开财务报表的8家企业（西部青果·东部青果·孝成青果·大洋青果·都来青果·湖南青果·九里青果·互联网青果），其营业利润率在同一期间的平均值也达到12.48%。这一水平远高于去年大型超市和Coupang等流通渠道约1%以下至3%的营业利润率，也明显高于主要食品企业平均6.9%的营业利润率。

消费者团体协议会指出：“批发市场法人在不承担库存等风险的情况下，通过收取交易手续费获得收益，（考虑到这一结构）不得不怀疑其营业利润率是否过高。”

批发法人在拍卖结束后，会将扣除手续费后的成交金额立即支付给出货方。此时，如果中间批发商延迟支付货款，批发法人就会收取利息。Baek Hyesuk可持续国民餐桌论坛代表表示：“一开始批发法人和中间批发商是平等关系，但如今由于利息问题，中间批发商事实上已经从属于批发法人。批发法人除了拍卖业务外，从向中间批发商收取利息中获得的收入也很高，营业外收益相当可观。”

以首尔青果为例，去年在30亿韩元的营业外收入中，约有15亿韩元来自利息收入。与2021年约3亿韩元的水平相比，接近增长了5倍。

由于风险不大且能够稳定产生现金流，批发法人正成为大型资本垂涎的对象。首尔青果（高丽制钢）、中央青果（太平洋开发）、东和青果（新罗交易）、韩国青果（The Korea Holdings）、大亚青果（Hoban集团）等可乐市场内所有民间批发法人的大股东，均为与农业毫无关联的钢铁、建筑、远洋渔船、经营咨询企业。

汇总金融监督院电子公告系统公开的资料显示，这5家法人自2019年至去年，仅以股息形式支付的金额就累计达到849亿韩元，相当于其2019年至2023年合计当期净利润1348亿韩元的63%。消费者团体协议会方面呼吁称：“批发市场法人将通过农产品流通获得的大量利润简单地以分红形式外流，只是让股东‘肚子吃得更饱’。必须通过为农产品流通发展付出努力和进行投资，寻求与消费者及生产者实现共生的方案。”

40年被默许的合法垄断……改进方案迟迟难行

我国公营批发市场制度于1985年引入，初衷是矫正不合理的农产品价格决定结构。在此之前，农户自主将货源交给中间受托商销售农产品，而受托商则利用信息优势压价或拖延货款支付。为防止生产者受损，政府于1976年制定了《农水产品流通及价格稳定相关法律》（农安法），此后在全国设立33个公营批发市场，并通过拍卖方式引入上市交易制度，使价格能够透明决定。

在拍卖制度下，由少数批发市场法人代替生产者进行销售代理，由中间批发商负责购买代理，通过拍卖竞价方式确定价格。从设计来看，这是一种将公平交易制度化的模式。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问题逐渐显现。由于出货到市场的日供货量以及参与拍卖的中间批发商的需求不同，出价随之决定，价格大幅波动，并不断被质疑存在拍卖参与者之间的价格串通等问题。

为克服拍卖制的局限，政府于2000年引入“市场批发商制度”，2012年又引入“定价·议价交易”方式。市场批发商制度是农民与市场批发商事先直接协商，对农产品进行流通和交易的方式，比拍卖制减少一个流通环节，从而降低成本，而且由于价格事先商定，行情较为稳定。定价·议价交易也是在不经过拍卖过程的前提下，事先确定农产品价格进行交易（定价），或在已特定交易对手的情况下进行交易（议价）的一种方式，其优点是价格波动小于拍卖制。

但拍卖制的地位依然牢固。根据韩国农水产食品流通公社（aT）《批发市场统计年报》，在全部公营批发市场（青果类）中，从交易量来看，定价·议价交易的比重虽已从2012年的9%提高到去年的20.4%，但拍卖制仍占约80%。要想有效运行定价·议价交易，就必须扩充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的拍卖师队伍，但拍卖师资格证取得者与实际拍卖师人数的比例（青果部门）却从2011年的28.4%下降到2022年的23.2%。

有意见指出，由于市场批发商制度只在部分市场运行，其效果十分有限。以可乐市场为例，按青果部门交易量计算，通过拍卖的交易占82%，定价·议价方式约占10%，上市例外交易占7.5%。在所有批发市场中，唯一运行市场批发商制度的首尔江西市场，市场批发商制度占59.5%，拍卖制占31.2%。但在全部公营批发市场中，江西市场按青果类交易额计算的占比去年仅为9.5%，象征意义有限。

在批发市场法人包揽整个市场拍卖的结构下，少数企业在几乎没有制衡的情况下维持了40年的地位，对其垄断问题的质疑从未间断。现行农安法规定，设在中央批发市场的批发市场法人由农林畜产食品部部长或海洋水产部部长协商指定，可在5年以上10年以下的范围内设定指定有效期。

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对有效期届满法人的重新指定程序或具体评价标准。可乐市场的5家批发法人自市场开设以来从未被更换。其间，这些企业被查出在16年间进行手续费串通行为，2018年被公平交易委员会处以总额达百亿韩元级别的罚款，但并未被清退出场。

并非没有打破这一垄断格局的尝试。进入第22届国会后，行政安全委员会所属的Park Junghyun共同民主党议员在6月代表提案了为改善批发市场法人指定制度的农安法部分修正案。其核心内容是，在指定批发市场法人时通过公开招标选定经营者，并在5年以下范围内设定重新指定的有效期。同时，为引导竞争，在同一市场内设定批发法人的上限，并在法人重新指定时附加有利于农产品价格稳定、保护农民权益、推动农水产品批发流通发展的条件。但该修正案已搁置近5个月。

一位要求匿名的业界相关人士指出：“政府虽然要求扩大定价·议价交易，但批发法人以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补充资深拍卖师等人力需求高为由，仍想持续运行能够稳定获取收益的拍卖制。为此，批发法人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游说，导致数十年来拍卖制牢固的地位始终没有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