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工厂之死]④在危险机器面前，漏洞百出的法律形同虚设

by Kong Byeongseon

by Jeon Jinyoung

Published 12 Sep.2025 06:40(KST)

Updated 12 Sep.2025 15:12(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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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规定的安全措施漏洞

编者按如果按照李在明总统的严令，取消夜间加班以降低劳动强度，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吗？SPC集团工厂反复发生的卷入式死亡事故，其核心在于：在缺乏管理的机器上作业的劳动者，在感知危险时却无法让机器停止运转。《亚洲经济》对3起死亡事故的经过和相关机器进行了重构，逐一梳理本可阻止事故发生的那些关键瞬间。

SPC集团工厂劳动者在与危险机器一同作业时接连丧命，与其说是企业对机器管理松懈，不如说是法律漏洞导致问题无法及时纠正。由于机器安全检查重点放在建筑业，制造业现场使用的机器事实上处于灰色地带。此外，赋予劳动者在危险情况下停止机器运转权力的法律已名存实亡，这一点同样酿成事故。

上个月27日，在京畿始兴SPC三立始华工厂结束12小时工作的一名劳动者正在等候下班通勤车。姜珍亨记者提供

根据12日《亚洲经济》的采访结果，最近3年间在SPC发生劳动者卷入死亡事故的相关机器，并未被列入国家机关事前检查、监控的对象。这是因为依据现行《产业安全保健法》第89条的规定，对于总统令所规定的安全认证对象以外的机器，企业在制造或进口时，只需“自行”进行安全确认，并向雇佣劳动部“申报”即可。

企业只需向勤劳福利公团提交证明机器符合产品说明书和自主安全标准的文件，即可完成简易申报程序。由于国家机关没有义务事前直接检查、监控机器的危险性，因此往往要等到工厂发生事故之后，才能确认机器是否存在问题。

不过，SPC甚至连这道简易申报程序都无须履行。因为发生安全事故的这些机器，是在2013年被纳入自主安全确认申报对象之前就已引进。SPC方面解释称：“在（这些机器）最初引进之时，并不需要进行安全相关申报”，“此后公司内部自行确认了（机器的）安全性”。

现行法律将机器安全检查义务主要聚焦在建筑业。根据《产业安全保健法》第84条，冲压机、起重机、高处作业台、吊篮、升降机等建筑现场常见的机器，必须通过雇佣劳动部指定的认证机构，接受预审、书面审查、技术能力及生产体系审查、产品审查等程序，取得安全认证。此外，安全认证机构还须每2年至少1次确认相关机器是否持续符合安全认证标准。

对建筑工地安全进行直接检查和责令整改的权力，不仅属于雇佣劳动部，国土交通部和地方自治团体也同样拥有。根据《建设技术振兴法》第54条规定，当有必要确保建设工程安全时，国土交通部长官、特别自治市长、特别自治道知事、市长、郡守、区厅长等可对现场进行检查，并采取整改命令等措施。

雇佣劳动部此前以SPC工厂发生的一系列安全事故为契机，计划自明年6月起实施《产业安全保健法施行规则》修订案，将混合机、破碎机、粉碎机等纳入安全认证对象。这是一种仅针对部分发生事故机器、而非食品制造业工厂使用的全部机器的“头痛医头”式措施。

东国大学产业工学系教授Seo Yongyun表示：“建筑现场的机器主要由国土交通部负责管理，而像半导体这类由协会主导力度较强的领域，则由协会层面关注安全问题”，“实际上，目前并没有任何机构负有检查食品等制造业工厂机器安全的法定义务。”他接着指出：“即便拥有相同的运转方式，有些机器却被排除在安全检查对象之外，这是一个问题。如果不再采用逐一列举具体品目的方式，而是以运转方式为标准来确定安全检查对象，就能保障更多机器的安全。”

政界也同样认同应当对法律体系进行修订。隶属国会环境劳动委员会的共同民主党议员Kim Taeseon表示：“要防止反复发生的产业灾害，就必须扩大对具有危险性的机器的检查对象范围”，“现在是时候重新审视行政力量重复投入、以及安全检查对象指定方式等在内的根本性产业灾害预防体系了。”

◆即使机器有问题也难以行使“停止作业权”

法律自1995年起就保障劳动者在危险情况下可以使用“停止作业权”，但现实中却难以真正行使。根据《产业安全保健法》第52条规定，当劳动者面临可能发生产业灾害的紧迫危险时，可以停止作业并撤离现场。同时，当劳动者有充分理由相信存在紧迫危险时，用人单位不得以解雇等方式对其进行不利待遇。然而，在何种情形下可以行使停止作业权，并没有明确标准，这也导致停止作业的劳动者与资方之间不得不频繁对簿公堂。

最高法院首次支持行使停止作业权的劳动者，是在2023年11月。2016年7月26日，世宗市富江产业园区内有危险物质以气体形式泄漏后，金属工会Continental Automotive Electronics支会长Cho Namdeok带领28名员工从工厂撤离。但资方却以其拒绝恢复工作为由，对Cho支会长作出停职3个月的重处分，Cho支会长遂提起撤销处分诉讼。最高法院判决称：“难以断定公司作业场所处于远离有害物质的安全位置”，“有理由认为Cho支会长是根据消防本部和劳动监察官的说法而建议员工撤离。”劳动者与资方围绕此案进行长期法律攻防，直到法院作出最终判断，耗时长达6年。

目前已有意见指出，应当客观明确劳动者行使停止作业权的要件，并建立起可对停止作业与复工进行系统管理的机制。SPC表示，已在工作制度调整的同时，讨论强化停止作业权的方案。

首尔科技大学安全工学系教授Jeong Jaewook表示：“由政府为所有行业统一规定停止作业标准并不现实，但也不能任由停止作业权相关条款形同虚设”，“在现行法律体系下，并没有对何种情况下赋予停止作业权作出明确界定，如果法律能够提出标准，要求通过劳资协商机构或产业安全保健委员会，结合各行业、各事业场所的特性，就停止作业权进行协商，那么（在行使停止作业权方面）将会更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