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 不幸不能成为仇恨的理由

by Kim Dongpyo

Published 27 Jun.2025 11:30(KST)

不幸不能也不应当成为仇恨的根据，但现实并非如此。去年1月袭击首尔西部地方法院事件的主导势力是二十多岁的男性。在反对弹劾总统尹锡悦的集会中，人们也格外容易看到他们的身影。

作者是一名精神科专科医生，在诊疗室里他遇到了许多青年。《极右青年心理的诞生》记录了他们心中扎根的愤怒与不信任、郁闷与被剥夺感、孤独与怨恨，并追踪这些情绪如何一步步导向“极右倾向”。

作者分析称，如果深入凝视极右青年们的内心，可以发现他们普遍埋藏着深刻的挫败感和被背叛感。这些人各自在不安中生活，最终经历了跌入深渊般的挫折。更重要的是，在那个瞬间，没有人伸出手去握住他们、帮助他们。“极右青少年和青年对既有社会的信任已被严重破坏……他们如今既不需要也不再期待帮助，只是对让自己痛苦的社会心怀怨恨与复仇心。”

理解个人的痛苦，和容许这种痛苦演变为对他人的仇恨，是完全不同的问题。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准确理解青年们的不安——不是用头脑，而是用心。

不安来自多重来源。首先，传统上保障男性地位的种种要素正在动摇。随着女性受教育水平和经济活动参与度的提高，男性相对会产生被挤压的感觉。他们认为自己“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利益（权利）正在被夺走”。如果进一步追索这种不安的源头，最终会发现他们切肤之痛集中在“工作岗位不足”和“令人窒息的竞争”上。在低增长时代，优质岗位日益减少，在此情形下，青年为了生存不得不展开惨烈竞争。

青年们对“公平”这一价值极为敏感，也笃信能力主义。他们认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一切成功都是对自己努力的正当回报。然而，大企业与中小企业、正式工与非正式工、首都圈与非首都圈之间的差距，是仅凭个人努力难以跨越的结构性问题。在一个只有少数人能够占据优势的系统中，大多数人注定成为失败者。可以说，他们被困在自己奉为圭臬的“能力主义”之网中。

作者反复强调，必须给予他们战胜怨恨与愤怒的希望。短期看，要帮助他们化解心理困境；中长期则要强调教育制度的改善以及整个社会的支持。归根结底，这也是政治问题。青年的极右化，是政治缺位酿成的制度性错误。政治未能解决青年现实困境，却只顾煽动对立与仇恨、热衷于“分裂操作”，其结果正是如此。“废除女性家庭部”“新老年金分离”等政策就是典型案例。不安与愤怒的表达本身可以被允许，但放任这种情绪演变为对女性、老人、移民及少数群体的敌意，则是政治的失败。必须提供优质岗位，缓和过度竞争结构，并不断强化社会安全网，要让他们相信社会不会无视自己的汗水与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