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VIEW]央行独立性为何重要

by Kim Heeyun

Published 17 Jun.2025 11:15(KST)

政治人物干预利率的“危险诱惑”
Trump施压美联储带来的警示

就像我国有韩国银行、美国有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一样，几乎所有国家都有中央银行。中央银行是管理本国货币和货币政策的公共机构，尤其是其决定基准利率的权力极为强大。

因为通过控制一国的货币供应量和信贷流向，中央银行可以对经济增长、通货膨胀、就业、金融稳定性等整个宏观经济产生影响。正因这种强大的权力，许多政治人物都想控制或干预中央银行，尤其是在选举季或总统支持率较低的时候，这种倾向更加严重。

政治人物想要介入货币政策的原因非常明确：低利率是快速刺激经济的有效手段。通过维持低利率，可以带来经济繁荣、就业增加和低利率贷款，从而获得选民的积极回应。

现任美国总统Trump也不例外。在其总统任期内，他一直批评自己任命的美联储主席，并要求降息。2024年4月17日，美联储主席Jerome Powell警告称关税很可能引发通货膨胀，随后Trump在网络帖子中抨击Powell“行动太慢而且判断错误”，并称越早将其解职越好。

然而，一旦试图控制独立的中央银行，金融市场往往会作出反弹。更大的问题在于，从长期来看，这种做法可能带来通货膨胀上升等巨大的宏观经济成本。

撇开不同宏观经济学派不谈，利率下降与货币供应增加在长期会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这一点，是所有经济学家都认可的。政治人物大概也明白这一事实。尽管如此，由于短期内可以立竿见影地产生效果，政治人物仍希望对货币政策施加影响力。

以短期、政治性动机主导的货币政策，长期来看可能损害一国经济，这一点在我国的经验中也可以看到。我国在1997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危机中固然有多种爆发原因，但韩国银行缺乏独立性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美国总统 Trump（左）与美国联邦储备制度主席 Jerome Powell（右）。

1997年IMF危机的教训，以及独立性的局限

在IMF危机之前，韩国银行事实上隶属于企划财政部。因此，韩国银行在利率或货币供应调节等核心宏观政策上无法独立作出决定，只能按照政府意图执行政策，是一个单纯的执行机构。在接受金融救助时，IMF方面提出的诸多改革要求之一，就是韩国银行的独立。由此，即便发生外汇危机或宏观经济冲击，韩国银行也能相对稳定地作出应对。

一般而言，中央银行在设定利率时，应当获得不受政治人物和行政当局利害关系左右的独立裁量权，这对整个宏观经济至关重要。但无论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如何被制度性地加以保障，从本质上看，中央银行也是政府官僚体系的一部分，因此不可避免地带有政治属性，这构成其先天局限。

例如，在全球范围内，中央银行行长的任命具有明显的政治色彩。根据2025年的一项研究，大约70%的中央银行行长都是在政府首脑或行政高层官员介入下被任命的。无论在韩国还是在美国，中央银行的最高负责人最终都由总统提名。

在我国，总统单独拥有任命韩国银行总裁的权力。相比之下，在美国，总统先单独提名，之后还必须经参议院批准才能正式任命。实际上，也曾有不适格的候选人在参议院被否决的案例。因此，一般认为，美国美联储在制度上比韩国更具独立性。

问题在于，部分政治人物一方面试图侵犯中央银行的独立性，另一方面却又试图将通货膨胀的责任转嫁给中央银行，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行为。

近几年，美国政府通过施压降息、公开批评政策、要求与美联储主席会面等方式，对中央银行施加影响。同时，美国政治人物又以美联储未能预测2007年至2009年金融危机、以及滥用量化宽松政策为由，将责任推给美联储。

然而，从历史经验来看，如同近期Trump公开指责美联储主席并暗示将其解职那样，破坏中央银行独立性的行为，极有可能引发高通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