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走路16小时只赚2万韩元…凌晨废品站前排队的老人们
废纸堆到一人高也只值1000韩元
全国废纸平均价格从140韩元跌至80韩元
本月10日凌晨5时，首尔中区新堂洞一家废品收购站前。废品站还没开门，周围已经停满装着废纸、废铁等的手推车。这个行人、车辆几乎看不见的清晨时分，胡同尽头处，68岁的 Kim Mikyung 女士拉着一辆装满废纸的手推车走了过来。她表示：“废品站早上5点30分开门，我先把手推车放在附近，然后继续出去捡废纸。”说完又拉着空车再次上街去了。
熬一整夜捡废纸 赚到2.44万韩元
Kim 女士随后前往新堂洞、黄鹤洞一带的多户住宅、公寓式办公楼等的垃圾分类投放处。公寓小区大多有专门的垃圾清运车辆，她只能在一条条小巷里来回转悠，寻找废纸、废铁等。就这样，她把废纸堆到比自己身高还高的程度，拉到废品站换来的钱也不过1000韩元左右。该一带纸箱等废纸的收购价是每公斤40韩元。比纸箱重的报纸、书本等纸类或易拉罐，每公斤能卖到80韩元，但这天街上却几乎只能看见空纸箱。
废纸价格正不断下跌。虽然各地收购价有所差异，但像 Kim 女士这样的人，大多只能在家附近工作，很难去价格稍高的地方。韩国环境公团统计显示，今年全国平均废纸收购价为每公斤82韩元，较2022年的142韩元大幅下降。Kim 女士称：“废纸价格越来越低，赚钱越来越难。虽然也有收得更贵的地方，但大多数人没有私家车，只能靠走路，很难离开家附近去别处干活。”
为了多赚哪怕一分钱，Kim 女士选择了“反着”生活。她每天风雨无阻，下午6点出门开始捡废纸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家。因此，她一天只能在回家后吃上一顿正经饭。白天除了她之外，捡废纸的老人很多，一整天在街上转悠，空手而归是常有的事。Kim 女士表示：“如果等到天亮再出去，眨眼功夫废纸就被别人捡走了，所以只能比别人更勤快地多走多转。”
深夜时段，事故风险也相对较小。拉着装满废纸的手推车时，视线容易被遮挡，常常看不见行人或驶来的车辆。Kim 女士说：“路面坑坑洼洼，车上堆的废纸又挡住前方视线，经常会撞到行人，或者看不见车辆的来往。相对来说，夜间人车都少，走起来比较安全、也更轻松一点。”
当天，记者在上班时间段，从黄鹤洞一处多户住宅拉着装满废纸的手推车，前往500米外的废品站，途中多次险些撞到市民。由于废纸堆得很高，前方视线受阻，废纸占地面积又大，左右两侧也很难看清。一路上手推车频繁被人行道地砖卡住。这段艰难路程换来的报酬只有区区500韩元。
这天，Kim 女士比平时早一些，在上午10点半就在废品站结算了。前一天她不是做到中午，而是干到了下午2点。大约在街上奔波了16个小时后，Kim 女士一天的“工钱”是2.44万韩元。
229个地方政府中 仅99处有老年贫困支援条例
根据保健福祉部去年7月发布的实态调查，全国范围内被统计在册的拾荒老人共有1.4594万人。但由于每位老人的移动距离、路线、时间各不相同，每年要准确掌握现状并不容易。这些老人的月平均收入（包括基本生活保障金、基础养老金等）为76万韩元，甚至不到老年人月平均收入180万韩元（以2023年为准）的一半。其中绝大多数是基本生活保障对象或基础养老金领取者。
然而，针对拾荒老人的积极支援尚未到位。首尔市、仁川市等部分地方政府虽为他们提供公共岗位，但在1.4594万人中，只有32.3%（4787人）享受到了这一福利。部分人因为不了解公共岗位项目的信息，或因工作时间受限等原因，放弃公共岗位，转而选择拾荒。法律上的支援体系也尚未建立。拾荒老人的岗位项目、防护装备支援等工作是以地方政府条例为依据推进的，但在全国229个地方政府中，制定相关支援条例的只有99个。
专家建议，为解决老年贫困问题，需要政府层面的支援。Soongsil大学社会福利学系教授 Heo Junsu 表示：“由于有些地方政府财政自给率较低，因此不仅要依靠地方条例，中央政府层面也应对拾荒老人提供积极支援。不能只停留在提供公共岗位这一层面，还应考虑到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些岗位存在，因此要加大政策宣传力度，并增加预算，让更多人能够与公共岗位对接。”他还补充说：“今年老年福利预算共27万亿韩元，其中80%为国家财政，其余为地方政府负担，其中基础养老金预算就达到22万亿韩元。对于财政自给率较低的小型地方政府而言，一旦把钱都用于发放基础养老金，预算就会捉襟见肘，难以对拾荒老人提供实质性支援。”
Ewha女子大学社会福利学系教授 Jung Soondool 也表示：“从现实情况看，如果只针对拾荒老人，定期掌握其现状并给予支援，在操作上存在很大困难。但由于他们大多属于独居老人、基本生活保障对象等群体，因此应从老年贫困问题的角度强化对他们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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