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情景拉开序幕”……为大米来韩国的日本，粮食系统已崩溃[星期日日本文化]

by Jeon Jinyoung

Published 20 Apr.2025 07:30(KST)

Updated 20 Apr.2025 16:2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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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克服粮食危机培育的品种“越光米”遍布日本各地种植
每年发布排行榜，日本对大米格外上心
大米短缺风波被指源于“体系崩溃”

据说最近来我国旅游的日本游客“购物清单”里，竟然出现了大米。日本大米价格目前已连续14周上涨，即便政府不断投放储备米，米价依然丝毫没有被压下来的迹象。尤其是日本游客购买的大米多为“越光米”。这种在我国也大量种植的品种早已为人熟悉。那么，越光米究竟是什么品种？今天就来聊一聊以越光米为代表的日本大米故事。

日本某超市的米销售货架，大部分已经售罄。NHK提供

为应对粮食短缺而诞生的越光米

越光米目前在日本除北海道和青森县外的全国45个都道府县（相当于我国的地方自治团体）都有种植。无论是种植面积还是产量，都是日本占比最高的品种。可以说，日本全国稻田中有三分之一都在种越光米。

要了解越光米诞生的来龙去脉，就要把时间追溯到日本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当今被称为日本大米名产地的新潟县等北陆地区，当时有超过60%的稻田属于排水不良的湿田，因此水稻种植并不顺利，处于不利条件。在那时，一种适合湿田、早熟且高产的品种“农林1号”被培育出来，农户纷纷抢种。然而，在获得一定人气之后，人们发现这一品种存在易感稻瘟病、容易倒伏等缺陷，后来种植面积逐渐减少。

此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及战败后的重建时期，日本再次开始为大米问题犯愁。为解决粮食短缺，培育早熟且高产的品种变得尤为重要。新潟县便集中力量改良前述的农林1号，当时抗稻瘟病等病虫害能力最强的品种是“农林22号”，于是决定将两者进行杂交。

之后在福井县农事试验场进行栽培和育种工作。就这样，1956年，名为越光的品种诞生了。此后又不断进行种子改良，才有了如今的越光米。

韩联社提供

这一在新潟县培育、并在福井县成功种植的品种，起名时也颇费了一番心思。人们想到了两地的共通点：现在的新潟县所在区域，古时为“越后国”；而福井县北部所在区域，古时为“越前国”。两地的“越”字在日语中都读作“こし”（Koshi）。既然都是带“Koshi”的国家，于是便取两地共通的“Koshi”之音，再加上读作“Hikari”的“光”字，寄寓“希望成为在两个越之国闪耀的大米”之意，最终定名为“越光米”。此后，它被列为推荐品种，在日本各地广泛种植。

连大米排行榜都要发布……对大米格外认真的日本

从越光米开始，日本对大米可谓格外“上心”。我国也常有人推荐“仅闻煮饭香味就知道好吃”的“秀香米”等品种吧？提供套餐的餐厅，往往会标明自己使用的是哪种大米，还会特意挑选与小菜相配的大米。日本谷物检定协会每年还会发布大米排行榜。该排行榜每年都会对全国大米按产地和品种进行评估，由100名专业评审通过盲测方式，从味道、香气、黏度、硬度、外观、综合评价等6个项目进行打分。

大米被分为特A、A、A'、B、B'五个等级，获得特A就被视为高品质大米。对于大米名产地来说，从特A跌到A，或从A升到特A，都会引发当地的喜忧起伏，可见这一大米排行榜的权威性之高。甚至有市场批发商和餐饮企业直接以这一评定作为批发标准，可谓是一场攸关自尊的大米之战。根据今年2月发布的2024年排行榜，特A等级共有39个品种，为11年来最少。

影响大米品质的主要因素被认为是气象条件。尤其是去年残暑严重的九州地区，品质下滑尤为明显。九州地区熊本县的地方品牌“森林熊本”去年还拿到了特A，今年却因残暑影响降为A。熊本县为了打造特A大米，从2023年起就启动了相关项目，由农协和地方自治体亲自指导农户施肥时机、水分管理等工作，可谓煞费苦心，但仍未能躲过残暑的冲击。相对而言，气温较低的北海道、东北和北陆地区，农业生产状况则较好。

关西地区则因8月底以来持续的酷暑，出现大米白垩化等现象，品质下降。因此，近年来耐高温能力强的品种更容易获得特A评级。

在越光米名产地新潟县，共有7个品种参评，最终只有鱼沼产越光米获得特A。据称，因降雨过多导致稻株大面积倒伏，口感有所下降。

一边是气候异常，一边是大米价格持续上涨。根据日本总务省于上月18日发布的3月消费价格指数，大米价格同比上涨了92.1%。

大米短缺真的是因为游客吗

那么，为何会突然爆发这场大米风波呢？日本国内首先提到的理由是：访日游客激增、异常气候导致减产、因大地震恐慌引发民众囤积等。但这些理由并不令人信服。毕竟访日游客待上两三天、三四天，也不可能每人吃掉1吨大米。照此推论，来韩国旅游的游客人人吃拌饭、紫菜包饭，我们这边也早该出现大米短缺担忧了。

专家指出，这其实是日本长期坚持的大米相关政策所产生的副作用集中爆发。日本自1971年起实施所谓“减反政策”。培育越光米时，日本也曾经历粮食短缺，但随着经济进入稳定期，大米开始供过于求。饮食也日益西化，面包和面食大量替代了米饭。

于是，日本政府推出“如果减少种植大米的数量，就发放补贴”的政策。据称每0.1公顷每年最高可获得约10.5万日元补贴。政府通过让生产量与消费下降速度相匹配，来防止米价暴跌，农户则因为有补贴而少有怨言。然而到了2018年，政府认为“照这样下去，日本农业将丧失竞争力”，于是宣布废止这一政策。但实际上，如今仍在向把水稻改种为小麦、大豆、饲料用稻的农户发放补贴，因此也可视为名义上的废止。

单从政策说明来看，似乎是“放弃种水稻、领补贴更轻松”的故事，但在这一时期，大量日本农民经历了严峻考验。当大米产量超出预期时，农户会通过自有渠道把大米作为“自由米”出售，而地方政府和警方却以“黑市交易”为由进行查缉，禁止其流通。由于无法收回一年种稻投入的资金，背上债务而选择轻生的农民也不在少数。

在这种严控之下，日本最终成功将大米种植面积和产量削减了近一半。问题在于，在这一过程中，日本的大米生产结构几乎被摧毁。既然已经没有必要认真种好水稻，农户自然没有余力投入提高产量的设备投资；不少为了拿补贴而把其他作物作为主业，仅在一角小面积种点“够自家吃”的稻田。如此一来，因无法进入流通渠道、仅为糊口而耕种的小规模农户大量存在，相对于种植面积而言，真正进入市场流通的产量自然不可能多。再加上农村老龄化加速，已经几乎没有人愿意接班从事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