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歧视让预期寿命缩短…百岁时代正渐行渐远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8 Apr.2025 11:51(KST)

阿伦·泽罗尼默斯《不平等如何蚕食我们的身体》
虽说是百岁时代，不平等却损害健康
美国黑人寿命短于白人
负面眼光会缩短预期寿命
必须推动对刻板印象的认知转变

在现代社会，个人的自由得到了保障。人们可以在自身能力范围内选择想要的职业，也可以在法律框架内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个人自由仍然无法完全摆脱社会通念、惯例和偏见的束缚，健康权也不例外。

从事公共卫生研究逾30年的学者 Arline Geronimus 称，不公正的社会结构会逐步摧毁个人的健康。她警告指出，不公平社会所造成的压力会加速人体老化，对健康和寿命产生致命影响。处在社会阶梯最底层的人越容易生病，也越早结束生命。对于长期以来试图从个体特性中寻找这一现象成因的社会认知，她逐条列举科学证据予以反驳。

非裔美国人的死亡率高于白人，这是统计上已被证实的事实。根据1985年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统计，非裔美国人的预期寿命为69.3岁，而白人为75.3岁。关于这种差距的原因，曾被指向遗传、文化、社会经济地位、医疗服务可及性等因素，并被认为只要个人努力就足以克服。

当时，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曾建议称：“由于许多行为和环境方面的危险因素是可控的，应当更加关注对少数族群进行这类危险因素方面的教育。”此后，美国以10年为单位设定并推进公共卫生目标，但作者指出，显著的变化并未出现，部分差距反而进一步拉大。

在美国社会中，存在一种通念，认为非裔美国人较高的死亡率与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药物成瘾、凶杀等有关。但作者将此称为“指责叙事”，并强调，实际上，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等慢性疾病才是主要死因。非裔婴儿死亡率几乎是白人婴儿的两倍，这一现实也出于同样的逻辑。指责非裔少女“放荡”“缺乏计划”，不过是偏见而已；相反，社会向她们投去的尖刻目光，才是在损害她们的健康，这是她的解释。

作者将这种在偏见和歧视中持续遭受生理损伤的现象命名为“风化（Weathering）”。这是一种生物学现象：长期反复的生理压力反应不断累积，最终缩短预期寿命。通过良好的居住环境、优质的食品和医疗服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不良影响，但仅凭这些远远不够。她以新冠肺炎疫情（全球性大流行）期间非裔美国人的死亡率是白人的两倍、非裔产妇在分娩过程中死亡率是白人的三倍为依据，强调风化现象的严重性。根据流行病学家 Diane Lauderdale 的研究，在“9·11”恐怖袭击后的6个月里，加利福尼亚州阿拉伯裔女性的早产比例明显高于其他族群。

贫困有时被视为原因，但也存在具备经济实力的少数族群反而遭受更大损害的情况。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严格地遵守美国社会所强调的“勤奋工作、遵守规则的价值”，同时又暴露在更大的压力之下。

作者分析称：“美国社会弥漫的种族主义和阶级主义意识形态，激活了一种生物学机制，在各个经济阶层不断侵蚀有色人种的身心健康”，“那些在社会经济上获得稳定或成功实现向上流动的非裔美国人，反而会因为这种成功而在健康方面遭受额外的打击。”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是社会结构性问题，那么处在主流阶层却身处风化现象影响下的边缘位置的人，是否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作者的回答是“会”。居住在美国底特律贫民区的白人男性活到85岁的可能性为12%，与非裔男性的9%相差无几。

错误的通念甚至会限制个人能力。关于“非裔美国人的智力不如白人”的刻板印象，会影响以非裔大学生为对象的智力测试结果。被告知自己在参加智力测试的一组学生成绩较低，而认为只是参加普通考试的一组则取得了高得多的分数。相反，“亚裔擅长数学”的刻板印象，有时反而成为提升亚裔学生数学成绩的因素。

在美国各地，改善贫困人口聚居地区居住环境的努力正在部分展开。但在关键问题——“改变刻板印象”——方面，现实中仍缺乏实质性尝试。作者指出：“这些地区的居民仍然被当作边缘化对象，暴露在无视弱势群体文化的主导文化价值观、伪装成常识的偏见、算法、联邦和州层面的法律以及媒体的刻板化之下”，“他们同样易受这些因素所引发的破坏性风化风暴的侵袭。”

她的忧虑并非美国社会独有。按地域、籍贯、性别、阶层不断抬升的壁垒，同样折射出当今韩国社会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