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位都没了，为何就业创历史新高？”…经济低迷下就业率之谜[宋承燮的金融Lite]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17 Mar.2024 15:00(KST)

Updated 18 Mar.2024 09:25(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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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增长率在谷底却创下历史最高就业率？
一周工作1小时也被算作“就业者”
一边打零工一边找工作也算就业非失业
家庭主妇、军人、“休息人口”等越多，就业率越高

首尔一处就业支援中心的就业信息公告栏上张贴着招聘信息告示。照片与报道内容无关。照片由记者 Heo Younghan 提供 younghan@

最近有没有读到过说我国就业形势不错的报道？如果有，那你大概也见过“就业率创历史新高”这样的标题。事实上，我们正生活在大韩民国历史上找工作最容易的时代。但是经济却依然困难，增长率不断下滑。不觉得奇怪吗？明明经济越来越难，为何就业却越来越“好”呢？

“找工作”最好的时代？

去年韩国的就业人数增加了32.7万人。15岁以上人口的就业率为62.6%。就业率有多高呢？这是自政府从1963年开始编制就业统计以来的最高值。按照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比较标准，15至64岁人群的就业率也达到69.2%，同样为历史最高。今年又在不断刷新这一纪录。上个月的就业率是历年2月份中最高的。甚至无论是青年、中壮年还是老年群体，就业率和经济活动参与率都同时上升。

“岗位都没了，为何就业创历史新高？”…经济低迷下就业率之谜[宋承燮的金融Lite]

一般来说，就业能好到这种程度，经济必须非常景气才行。但我国经济正在失去动力。根据韩国银行的数据，去年韩国经济增长率为1.4%，为历史上第六低。如果剔除石油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危机、全球金融危机等发生过重大危机的时期，实际上已接近最低水平。今年的前景也不乐观。政府在去年7月时还曾预测2024年韩国经济增长率为2.4%，但在今年1月发布的《2024年经济政策方向》中，将这一预测下调了0.2个百分点。

错视效应一：“就业”的真正含义

如果经济困难，企业也难以大量招人，那就业究竟是如何“好起来”的呢？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先弄清“就业”的真正含义。在统计中，就业者是指为赚钱而在一周内工作1小时以上的人。也就是说，并非只有周一到周五从上午9点工作到下午6点的公司职员才算就业者。

第一个错视效应就出现在这里。公众心目中的“就业”和统计上的“就业”含义之间存在差距。我们平时说“我就业了”，通常是指找到了可以稳定维持生计的工作。仅仅做了短暂的兼职，很少会说“我就业了”。但在统计中，无论从事何种工作，只要一周劳动满1小时，就会被归类为就业者。

统计厅并不是为了让就业数据看起来更好而故意“玩花样”。“一周工作1小时”反而是“国际通行规则”。制定这一标准的是国际劳工组织（ILO）。虽然看上去标准定得很宽松，但背后有合理原因。要衡量一个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就必须掌握总劳动投入量。为了进行准确计算，就要尽可能全面掌握劳动究竟发生了多少。如果只把实行每周五天工作制的劳动者视为就业者，短期劳动者就会被排除在计算之外，也就无法了解短时工或轮班工人到底工作了多少。

错视效应二：优先性规则

理解了如何计算就业者之后，另一个疑问随之而来。一边打工一边找工作的青年，是就业者还是失业者？统计厅明确规定，一周工作1小时以上的人一律归为就业者。但统计厅又把提交入职申请表、参加面试等进行求职活动的人视为失业者。那么，上述这名青年既是就业者，又是失业者。

第二个错视效应就出现在这里。凡是同时符合就业者和失业者两类标准的人，一律归入就业者。这是因为国际劳工组织规定，必须用一个状态来界定劳动者的身份，即所谓的“优先性规则”。按照这一规则，在进行统计调查时，要“优先确认是否为就业者”，然后在剩余人群中再区分失业者。比如设想一位通过便利店夜班兼职赚零花钱、同时向大型企业投递简历的二十多岁青年。我们通常很容易把这位青年视为失业者，但在统计中，由于适用优先性规则，他被归类为就业者。

当然，这些规则早已确立，只是过去没有产生明显的错视效应而已。以前的就业主要来自早九晚六的正式工作岗位，很难找到一周只工作1小时的岗位。但时代已经改变。新的平台不断出现，按自己意愿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的岗位大量涌现。通过外卖平台工作的“骑手”就是典型代表。骑手可以自由决定工作时间，想停就停。此类短期岗位越多，我们对就业形势的主观感受与统计数字之间的落差就不可避免地越大。

错视效应三：非经济活动人口的减少

最后一个错视效应源自统计计算方式。就业率是用来衡量就业者人数的指标，但它并不是在所有国民中统计有多少人工作，而是在“经济活动人口”中统计就业者的比例。经济活动人口是指15岁及以上、具有为赚钱而提供劳动的意愿和能力的人。不符合这一条件的人则完全被排除在就业率计算之外。被排除在就业率计算范围之外的典型人群包括家庭主妇、学生、军人、不能工作的高龄者以及身心障碍者等。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一般我们会认为，就业人数大幅增加才会推高就业率。但即便经济活动人口减少，就业率也会提高。近期有分析指出，就业率上升的背景之一在于“休息人口”的增加。要被划入经济活动人口，必须有“愿意工作”的意愿。如果更多人认为“我不想工作”，经济活动人口就会减少，而就业率反而会上升。实际上，仅仅“在家休息”的30至40岁人群首次突破60万人，创下统计开始以来的最高纪录。这也是我们不能只从表面把就业指标视为“利好”的原因。

总的来说，在就业率如此之高的情况下，仍然会觉得“没有能养家糊口的工作”，这是理所当然的。就业统计的目的只是了解在我国境内发生了多少劳动，并不意味着高薪、优质的岗位很多。公众真正期望的，也不是体现在数字上的高就业率，而是能按付出获得合理且充足回报的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