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债务就达293亿美元…委内瑞拉如何被美国夺走企业[宋承燮的金融Lite]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30 Sep.2023 08:01(KST)

委内瑞拉企业将被美国拍卖？
90年代左翼民粹主义席卷委内瑞拉
政府攫取石油公司利润大撒现金
无法投资还裁员…债务也激增
还不上债优质企业恐被拱手易主

美国特拉华州法院即将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特别拍卖。标的正是美国第七大炼油企业“CITGO”的股权。也就是说，把一家公司本身当成拍卖品挂上了拍卖台。出钱竞得者就能获得CITGO的股权。当然，CITGO的所有者心情肯定不好，毕竟自己的企业被拿去拍卖了。那CITGO的主人是谁呢？就是委内瑞拉。是美国法院要把委内瑞拉的企业拿出来拍卖。那么，委内瑞拉怎么会走到在美国被“夺走”企业这一步呢？

委内瑞拉民众为获取饮用水而排起长队。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CITGO是一家美国石油炼制企业。在美国从事原油开采的企业中，其产能规模位列第七，属于大型企业。其母公司是“PDVSA”。而PDVSA的股权由委内瑞拉政府持有。因此，CITGO虽然在美国开展业务、雇佣美国员工，但其管理和监督权却掌握在委内瑞拉政府手中。重要决策或高管会议也不是在美国，而是在委内瑞拉做出。

对委内瑞拉而言，PDVSA和CITGO是极其重要的企业。PDVSA承担了委内瑞拉海外收入的70%至90%。此外，CITGO的市场价值约相当于委内瑞拉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七分之一。其年收入甚至高于委内瑞拉一年食品进口金额。因此，CITGO被视为委内瑞拉政府所持海外资产中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一项。

在左翼民粹主义下从优质资产沦为问题企业

但PDVSA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债务”。根据PDVSA通过官媒发布的财务报表，截至2021年底，该公司负债为349亿美元，折合韩元约41万5660亿韩元。债务质量也不佳，其中以CITGO股票作为抵押的规模就高达236亿美元。这意味着，一旦无法按期还款，债权人就有权强制出售PDVSA子公司CITGO的股票。

美国法院之所以将CITGO移交拍卖，正是因为其未能如期偿还债务。自2017年起，PDVSA就无法支付到期债券的本金和利息，此后事实上已处于违约状态。大部分债券利息停止支付，仅逾期利息就累计至数十亿美元。到2020年仍无力还款，最终债权人纷纷诉诸法院，为了回收资金，试图处置作为抵押品的CITGO。

Pedevesa 标志

PDVSA为何会背上如此沉重的债务？是因为管理层能力不足吗？并非如此。1994年至1998年期间，PDVSA还是一家产量极为强劲的企业。真正把PDVSA拖向深渊的不是管理层，而是政客。自1999年Hugo Chavez出任委内瑞拉总统起，PDVSA就开始走上衰落之路。

Chavez前总统抛弃新自由主义，转而推行社会主义，大幅增加现金型民粹主义补贴。巨额资金主要通过将民营企业国有化来筹措。Chavez制定了《石油产业法》，允许政府直接干预石油公司的经营，并可攫取公司收益。随着政府征收愈发沉重，PDVSA已无力进行新的投资，只能在市场竞争中自然被淘汰。

2002年至2003年期间发生的Pedevesa工会全国大罢工。

企业还面临人才流失问题。2002年，随着政府对PDVSA干预日益加剧，数千名工会成员停工走上街头示威。对此，Chavez将19名高管指认为示威幕后主使并予以解职，随后用自己的亲信填补空缺。罢工结束后，Chavez又解雇了占全体员工40%的1万8000人，其中绝大多数是技术人员。在投资本就不足的情况下，再大规模裁撤员工，公司的竞争力自然急剧下滑。

雪上加霜：美国制裁之下，重组无门

理论上，为了偿还不断增加的债务，可以通过与债权团进行债务重组来解决。债权人通常也不愿意通过起诉或拍卖来回收资金，因为诉讼耗时漫长，且难以预判法院最终裁决。即便启动拍卖，如果资产被贱卖，反而可能蒙受更大损失。因此，很多情况下会通过延长期限或削减部分本息的方式进行重组。

尼古拉斯·马杜罗委内瑞拉总统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债权团之所以未能推进重组，是因为美国的制裁。美国并未承认2019年就任的委内瑞拉总统Nicolás Maduro政权的合法性，因此发布行政命令，禁止在美国境内与委内瑞拉政府进行交易，并冻结支持该政权的个人和团体的资产。CITGO的利润也被禁止以股息或收益形式汇给PDVSA。类似债务减免等给予金钱利益的行为同样被禁止。

归根结底，委内瑞拉当前的困境源自数十年前的民粹主义政治。选择迎合大众情绪的政客做出的错误决策，如今已让整个国家深陷债务泥潭。据悉，委内瑞拉目前背负的债务规模约为15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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