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回来了…关键词是“正常化·稳定”

随着中国“与新冠共存”转向的速度与方向陆续公开，期待强劲经济反弹和“涓滴效应”的声音正在减弱。中国政府的着眼点并非令人惊讶的高速复苏，而是回归正常轨道。近期成功开启第三个任期的国家主席习近平也一再要求，与其追求勉强的量的增长，不如着力恢复内需和推动主要产业的“高质量发展”。

据驻韩中国大使馆等消息，中国自本月15日起解除新冠疫情期间实施的外国游客入境限制，重新启动新发旅游签证的签发。预计通过停靠海南和上海的邮轮等方式的免签入境也将成为可能。由此，中国对外实施的大部分防疫措施在除部分国家团队游等少数项目外，基本全部解除，进入全面的“与新冠共存”阶段。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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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隔离和封控一以贯之的“清零政策”何时废止的问题上，原本主流观点认为将是今年3月召开“两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之后。不仅对中国内地情况相对了解的香港媒体，韩国及西方媒体也一致认为，要等以习近平为核心的第三任期领导班子人事落定后，才会连同具体方案一起开启新阶段。

但实际的“与新冠共存”转向却是在去年12月7日以“优化防控十条”的名义一夜之间完成的。将全国民众捆绑起来的确诊者集中隔离和定期核酸（PCR）检测义务也瞬间取消。关键在于，这一决策实际上是中国政府在已无法控制的新冠传播走势以及各地同时爆发的反“清零政策”示威浪潮的双重压力下，被“推着”做出的选择。

专家评价称，这一在别无他法之下仓促作出的决定，对习近平和领导层而言反而成为最优选择。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北京首席代表Lee Sanghoon表示：“我认为，与新冠共存的转向并非有意设计好的政策步骤”，但他同时指出：“这是在几乎放任的状态下被迫做出的决定，但事后回头看却非常巧妙。它在不对中国政府或共产党造成负担的前提下顺利过关，是一个堪称天赐良机的时点。”另一名外交消息人士则称：“早在去年10月起，通过民间调查机构部分披露的非官方统计显示，新冠确诊人数已远远高于官方数字的数十倍”，“但重症患者和死亡病例的情况比预想更早告一段落，加之春节之后形势迅速好转，反而为领导层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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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上任的习近平第三任期领导班子在中国经济复苏的速度和力度上刻意放低姿态，这更接近一种谨慎而非谦逊。在13日闭幕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政府公布的今年经济增长目标“5%左右”，充分反映出领导层的认知与忧虑。5%左右处于全球主要投资银行对中国增长率预测区间的下限。考虑到全面转向与新冠共存以及去年疲弱的3%增速所带来的低基数效应，这一数字较市场预期偏保守。

不过，此次公布的增长目标既意味着要摒弃勉强的量的扩张，转而追求产业升级和高质量发展，同时也被普遍解读为，为了减轻第三任期首年完成政绩的政治负担而作出的战略性判断。作为中央银行的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出人意料地获留任，也被视为中国把宏观“稳定”视为先决任务的佐证。Lee Sanghoon表示：“在内外部风险和不确定性较多的情况下，与其设定过高目标导致连续两年难以完成，不如更稳妥地把重点放在政治结构或公共改革上。”

也有观点认为，中国内心真正期待的增长率更接近6%。全国人大上公布的今年城镇新增就业目标为1200万人，这是自1996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根据中国2021—2022年平均每1个百分点增长率对应210万新增就业的经验进行反推，要实现这一就业规模，至少需要5.5%的经济增速。投资银行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首席经济学家Alicia García Herrero在香港《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中指出：“就业创造通常依赖于更强劲的经济增长”，“今年大胆的就业目标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目标形成对比。”

考虑到季度数据的低基数效应以及政策落地的时滞，预计今年二季度起增长率将出现正式反弹。去年各季度增速分别为4.8%、0.4%、3.9%、2.9%。

在重启的同时，中国对外明确的目标是扩大内需和实现高质量发展。这既是为打破围绕中国的“低质量”刻板印象的一种路径，也被解读为在预判中美对立将长期化的背景下，为实现技术独立所做的准备。

新任国务院总理李强在13日全国人大闭幕后举行的中外记者会上，将“把实现高质量发展作为工作着力点”作为履新后的“第一句话”，并强调要实现稳定的增长、物价和就业。他进一步指出：“中国经济总量虽然保持世界第二，但发展仍不平衡、不充分”，必须提升科技创新能力，加快建设现代化市场体系，以推动高质量发展。

有分析认为，在这一过程中部分产业可能会经历结构调整。随着今年起新能源汽车补贴全面退出，汽车产业领域已经开始“优胜劣汰”。Lifan Keji（力帆科技）全资子公司河南力帆新能源乘用车有限公司因无法承受约1.8914亿元人民币（约359亿韩元）的债务，已于本月7日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由特斯拉点燃的电动车降价竞争也在加速，2月销量同比增长38%，虽然成功守住了需求，但持续的“流血式竞争”预计将对市场造成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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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领域同样被视为结构调整对象。通过“两会”，中国政府并未宣布积极的房地产刺激或支持政策。相反强调称，“要努力防止无序扩张，才能促进稳定发展”，并表示将“有效防范和化解房地产企业风险，改善资产与负债状况”。引发多米诺式风险担忧的恒大集团本月初未能与境外债权人达成债务重组协议，房地产开发商碧桂园去年则录得55亿元人民币净亏损，行业不良状况持续恶化。此外，全面打起“低价战”的电子商务平台行业也可能经历起伏。本月10日，京东首席执行官（CEO）将“低价竞争”列为公司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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